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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此生都不會原諒。
“在沒遇到七七前,我活得比你現在看到的還要慘。賭錢,賽車,酗酒。喝了酒就去賭,輸光了就去跑比賽,賺了錢接著回來喝酒,然后,惡性循環。”路平安拿傘尖戳著地板,手肘搭在傘柄上,頗為閑適,“我跑黑賽車,不限條件,來錢又快,只要敢玩命,基本上每場都能拿到錢,而我的命,偏偏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因為沒有任何顧忌,很快,我在黑賽車的圈子里出了名。”
這是用任何搜索引擎都搜不到的故事,只存在少數人,甚至一兩個人的記憶里。
“出名,就意味著危險。所以,意料之中的,在一場比賽里,我被人盯上了。”路平安言語平靜的像是在講另一個人的故事,“那次比賽是在環山路,在第三圈中間拐彎的部分,被設計好的布局壓慢了速度,最終被牢牢困住。你可能永遠不會知道那種感覺,在車里,但是無奈的動彈不得,想下車,但是明知道下來的后果。”
在這樣的雨天,太適合于這樣的故事。
外面的雨依舊在下,打在玻璃上,給路平安的聲音配合著連續不斷的細碎聲響。
“我親眼見著他們從車里走下來,心里也明白那天可能就是終點了。”路平安忽而輕笑了一聲,“就在他們擊碎我車玻璃的那一刻,落在最后的車突然沖上來,一路撞開了抵在我右側的車。”
就像電影或者電視劇里經常演的那樣,在最后關頭,總有一個人,沖上來,把整個劇情轉折掉。
這個人,就是池喬期。
“在賽前我注意過那個姑娘,一直低著頭,情緒也不穩定。我當時還想過可能是家里碰上什么難事了,所以想用這種方式撈點錢。”路平安的笑意更盛,“不過她的技術實在太爛,比賽剛開始就被遠遠的落下,我跑過一圈之后追上她,她才走了半程不到。不過,感謝她的勇猛和無畏,我躲過了一次可以預見到無比血腥的災難。”
幾乎不難想象,因為她總是那樣的熱心腸。
從幼年時候就萌發的英雄情節,最終保留到現在。
“我以為她會是上天賜給我的天使,只是沒想到,這個天使竟然比我還要窮困潦倒。”路平安終于笑出聲來,“為了撿回一條命,我倆搭上了兩臺車和比賽的參賽費,你應該能想象到,那種身無分文、滿身是債還要四處躲避的狼狽。”
簡言左無聲的點了下頭。
“后來,我們就租住到這里,房租便宜,地段偏僻,而且最重要的是,一般不會有警察過來。”路平安淡淡的抬眼,“你或許不愿去相信,但這的確是真的。”
那是一段路平安至今回憶起來,仍覺得清晰無比的時光。他現在很少會用心去記得什么事情,但是,那段時間的點滴,他銘記在心,而且永生不會遺忘。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過得特別艱難。他怕被仇家找到,只能選一些一般不會接觸到人的工作來做。而池喬期,因為沒有證件,通常只能選擇一些更為辛苦且報酬不多的工作。
他們賺的少,除去房租和日常開銷,可以支配的部分更加的少。為了省錢,他們從不用錢購買食物,吃的,永遠是超市里預處理的食物。不是擺在打折促銷柜臺上的那些,而是已經扔在垃圾箱里的那些。過期大概12天,運氣好的話,甚至還可以吃到保質期內的食物。
后來,生活慢慢的好起來。他開始接一些遠程運輸的工作,而她也在一家華人開的裁縫店里找到一份相對來講還比較輕松的工作。
雖然相依為命,但除了交流一些必須的事項,其余的,他們很少交流,也從不提及家里人。
他一度以為,生命就會從這樣的勞頓中慢慢流走,直至盡頭。卻獨獨沒料到,轉機比他想象中要來的快和早。
那是一年的平安夜,整個街上都洋溢著歡快祥和的氣氛。他們從不過節,那樣清閑的時光對于他們,是一種莫大的奢侈。
不過那天是個例外,池喬期打工的那家裁縫鋪的老板娘回國探親,暫時關門歇業幾天。而他剛巧跑完一個長途,有兩天的休息。
他們沒有電腦,沒有電視,沒有一切娛樂的項目。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互面對著坐在地板上,聽外面喧鬧的響聲。
不過,那天他們心情都很好。
她利用二十多天的空閑完成了一件小禮裙,并且成功寄賣在了一家店里。運氣好的話,將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所以,那天的晚飯,多了一瓶起泡酒。
他們很少慶祝,但那天,的確有值得慶祝的東西。
也就是那天。
他們遇到了當時并不出名的aimee,那個在以后被大家親切的成為平民影后的aimee edith。
那時的她,被一個男人薅著頭發頂在墻面上,卻拼命掙扎著想要去夠那男人手里的包。
池喬期反射性的要去幫忙。
她總是這樣愛多管閑事,就像當初救他一樣。
可是他不是。所以待走過他身邊,被他一手拉住,牢牢的,不允許她再靠近半步。
他們倆都不是可以去多管閑事的身份,隔岸觀火,永遠是最好的選擇。
所以,無論池喬期在他臂彎里怎樣掙扎,甚至一度掙扎到顫抖,他仍是沒有放手。
幸好,這場小爭吵沒有持續多久,男人的力氣在一般時候總要大過女人。
一如面前這一對,一如他和池喬期。
于是,很快,那邊的爭奪只留給他們一個揚長而去的背影。
不過女孩兒比他們想象中的堅強,站起身來,拍打拍打身上的泥土,轉身回到對面的屋子里。
似乎,剛才的哭喊甚至哀求從未發生過。
池喬期也終于掙脫,對著他滿臉苛責,“你難道沒聽清楚剛才她在喊什么?”
他當然聽得懂。無非就是那個包里有那個姑娘唯一可以用來買禮服的錢,而后天她要去參加一個頒獎禮,那是她唯一的機會。
他理解那種真正身無分文的感覺,真的是莫大的絕望。
但這并不能作為她自不量力的前提。
所以,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的波動,甚至,還夾雜著他刻意偽裝的冷漠,“可是七七,你不是救世主。”
那時,池喬期的表情至今讓他至今感覺難忘。
她慢慢的轉過頭來,對著他,眼神晶亮,一字一頓,“但這次,我可以。”
他眼見著她跑出去,似乎就是一個眨眼間,消失在一片深沉的夜色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