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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把他推到懸崖邊上,不能再讓他落到萬劫不復的境地。
雖然不是故意。
她原本就應該想到,像簡家這樣的大家庭,不該是單純的。縱然是外人,一言一行,也仍會牽動著周圍的一點一滴。
更何況,她所處的,也的確是一個很微妙的位置。
讓池喬期覺得安心的,是簡言左平淡之極的反應,“小叔叔過獎了。”
然后,像是剛剛那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動作輕緩的拉動椅子,主動讓出座位來,“小叔叔要陪爺爺下一局么?”
簡向深輕哼一聲,語氣頗為不善,“我就算了吧,這種阿諛奉承的事情,還是你比較做得來。”
一席話,諷刺之意大于挖苦之情。
而簡言左似乎沒聽懂一般,重新落座,單手執子,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棋局上,穩穩的繼續著。
整個房間里,似乎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盤上時的聲響,輕而脆。
絲毫不受一點兒影響。
池喬期很快歸攏東西走了出去,臨離開時伴著的,依然是簡向深隱暗的目光。
該怎么形容那種壓抑著的深究呢,就好像是一直躲藏在深處的野狼,身子隱藏在草叢中,看不出一點破綻,而目光卻是那樣的渴望和囂張,不顧一切。
世界上的所有動物中,池喬期最怕的就是狼。
它是一種懂得等待,懂得隱蔽,懂得積攢,亦懂得反撲的動物。
看似漫不經心的背后,卻似乎無時無刻不再為了最后而準備著。
尤其一點,狼,往往躲在獵物的背后。
而陰暗處,更適合滋生陰謀。
外間,馮媽照例給池喬期準備了花茶,素白的杯子里,小朵的金盞花安然的開著,明明晃晃的蕩漾著。
陽光般的顏色,似乎間接暈染了周圍的空氣。一片祥和的景色里,池喬期卻忽然覺得眩暈。
扶著椅子的把手坐下來,勉強的坐直身體。
再緩神,周圍的景色已經朦朧到不行。
馮媽看在眼里,眼睛里滿滿的關心,“池小姐不舒服?”
池喬期只覺得馮媽的臉大體輪廓還能看的清,鼻子眼睛等細節卻已經模糊到扭曲。
眨眼間,暈眩更加明顯。
勉強笑了笑,池喬期努力讓自己的一切動作正常起來,“不是的,就是在里面坐的久了,有些累。”
“做醫生的確辛苦些。”馮媽沒再深追究,聲音里稍稍多了幾分疼惜,“池小姐在這兒坐一會兒吧,我去給先生他們上些茶點。”
趁著馮媽離開的功夫,池喬期從隨身帶的藥瓶里磕出兩粒藥來,伴著花茶咽下,藥跟花茶兩相微苦的呼應,總算帶回些讓她安心的味道。
池喬期手抵住臉頰,輕輕的閉回眼睛,抑制不住的無力。
最近沒休息的太好,總是睡不著,勉強睡著也總是睡不踏實,反反復復,也總不見好。
昨晚的情況更糟糕,連續六片的安定吞下去,卻依然不見睡意來襲。再三抑制下,才沒有再繼續把剩下的小半瓶吞服下去。
反想起來,最近睡的最安穩的一次,還是在紐約的那晚,顏茶睡在旁邊的床上,平緩的氣息一路把她也帶進夢里。
那樣的安穩,越發的淡忘。
腳步聲漸近,池喬期不留痕跡的睜開眼睛,輕緩的端起茶杯喝一口花茶,映進眼里的一切已經好了很多。
仍是馮媽,走上前來給池喬期添滿茶,溫溫熱熱,“池小姐還得再等等,先生跟小少爺的棋重新開了一局。”
池喬期不作評價,卻仍是訝異。
簡言左跟簡老爺子的棋向來都只下一局,不論是她親眼見到的,還是在馮媽的描述里。
不急不緩,卻有著各自的風格。
可是,就算是再在興頭上,也從不開第二局。一般都是一局完畢,收拾棋局,就散了。
而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
而讓池喬期驚訝的是,這局繼續的棋,下了不止一局。
茶喝了記不清多少杯,馮媽端上來的茶點也幾乎吃完,時間也過去了不知幾個小時,卻仍不見里面的局散。
馮媽進進出出很多趟,添茶送茶點,出來的時候,表情一次比一次暗。
末了,也實在沒有話再去跟池喬期解釋,只得繼續頻繁的給池喬期添著茶。
最終打破一切平衡的,是簡向深的離開。
獨自,從里間出來,臉上不見陰翳,反而微笑著的向池喬期跟馮媽道著再見。
絲毫看不出前面的一段時間里,究竟發生了什么。
池喬期禮貌的回應,點頭,道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