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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遲見狀,低低地笑了起來。
不似以往那般陰陽怪氣的笑,反而像吃了一口蜜餞,歡愉至極。
“喬綰,我很高興。”他輕聲呢喃,身軀微微蜷起,緊緊擁著她,眼眶微紅。
是真的很高興。
如果前半生的囚禁,是為了換得此刻的美好,他想,他的前半生也許并沒有那般難以忍受。
也許,再努力一些,他這樣活在陰暗中的怪物,也可以配得上那一抹驕陽,也可以……讓這抹驕陽有一刻,照在他的身上。
喬綰的呼吸仍有些紊亂,她側眸看著眼前腰身微弓的慕遲,不知為何想到了夢境中,那個蜷縮在角落的少年。
那個少年孤零零地坐在黑暗無光的地牢中,生著一雙不似活人的眼眸,死氣沉沉。
而眼前的慕遲,卻讓人在他微蜷的肢體上,看出了一絲……自卑。
喬綰靜默良久,遲疑著是否要將自己的那些夢境說出,可想到他始終未曾提及到的那些過往,她最終沒有言語。
*
喬綰和慕遲出城放紙鳶的日子,定在了七日后。
早在之前慕遲便已命司禮備好了紙鳶。
喬綰的是一只威風凜凜的鷞鳩,比當年她與景闌一同去放的那個要大上一倍。
而司禮給慕遲備的,原本是時興的錦鯉紙鳶,可慕遲看著那錦鯉便想到當年景闌放的那只金魚,神色登時陰沉下來,命人親自做了龍狀紙鳶。
鯉魚躍龍門,方才能化龍。
而他定要比那破金魚好!
臨近前一日,司禮才將紙鳶拿來,彼時慕遲罕有的沒待在偏院,反而一人待在書房。
司禮在外等候良久,里面方才有了動靜。
他走進書房,便望見一抹白影背對著他站在書案前,身上的白衣嶄新,墨發齊整。
司禮一愣,公子生得好看他自是知曉的,可眼下不知為何,明明公子還是以往那副模樣,卻總覺著哪里不同了。
“如何?”慕遲淡淡問。
司禮不解,旋即反應過來,大驚失色。
公子這是……在打扮?
“公子……顏色無雙。”司禮低頭,默默應。
慕遲再未多言,只擺擺手揮退了他,許久倏地想到什么,轉身走到書案后,將一個紫檀木盒取了出來。
慕遲摩挲著里面的物件,神色恍惚了下。
仔細想來,他擁有的她的東西并不多。
可是,即便是搶來的,他仍舊歡喜。
最起碼,他希望往后她回憶起放紙鳶,想到的是他,而不是景闌。
翌日,天色格外晴朗。
一早慕遲便不見了身影,倒是吩咐人備好了早食。
梳妝打扮后,喬綰便腳步輕快地朝府邸門口走去,火紅的裙裳在身后拂動。
卻在看見等在馬車下的白影時腳步一頓。
如玉勝雪的容色,長身玉立,身上的白衣與她身上的紅裳樣式如出一轍,墨發高挽,美若芙蕖。
喬綰的目光卻定在了他的腰間。
那里墜著一枚香囊,香囊上的繡著清雅的翠竹,格外熟悉。
而香囊的右下角,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宛”字。
她親自繡的。
作者有話說:
當初的狗子:把你的香囊故意扔給別的男人 ̄ー ̄
現在的狗子:只能擁有你給別的男人的香囊┭┮﹏┭┮
(大概還有兩三章就正文完結啦!)
(本章明晚18:00前評論有小紅包哉~)
第76章 、游玩
馬車晃晃蕩蕩地前行, 車窗半開,喬綰聽著街市上熙熙攘攘的聲音,偶爾瞥見慕遲腰間的香囊, 不覺出神。
這個香囊是她當初送給聞敘白的,后來二人的親事作廢,她讓人將翠玉簪送還回去, 至于香囊也再未在意。
未曾想如今竟出現在慕遲身上, 依舊嶄新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