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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溫婉的聲音在她眼前響起。
喬綰本欲將絹帕還給對方的動作一頓,抬頭便迎上一張雍容嬌媚的臉,眉眼含情,雙眸如有水波流轉(zhuǎn),一襲素凈的宮裳更襯出了出塵之姿。
喬青霓。
喬綰此刻才察覺,手中絹帕的右下角的圖案,是一個雋秀精致的“霓”字。
喬綰頓了下,看著絹帕上沾的少許血絲,將其攥在手中再未歸還,而后抬眸揚眉笑道:“三皇姐。”
喬青霓看著她,眼神比起以往多了幾分異樣,只是沒等喬綰看清楚,她便已朝她身后看去,頷首柔道:“景少將軍。”
喬綰轉(zhuǎn)過頭,景闌正輕蹙著眉頭朝這邊走來,亮眼的朱色官服被他走出了幾分風流意氣。
聽見喚聲,景闌朝這邊看來,而后眉眼微舒,目光不露痕跡地掃了眼喬綰,復(fù)又看向喬青霓,有禮道:“見過昭陽公主。”
喬綰看著他裝的這幅從未見過的溫斂模樣,撇撇嘴,沒好氣地低哼一聲。
喬青霓回了一抹笑,溫聲道:“方才見皇妹身有不適,這才稍作停留,眼下我仍有些事,便先回了。”
喬綰轉(zhuǎn)頭對喬青霓笑盈盈道:“三皇姐慢走。”
景闌也道:“恭送昭陽公主。”
喬青霓對二人點點頭,任身側(cè)的侍女攙著上了不遠處的馬車。
喬綰看著喬青霓的馬車搖晃著走遠,唇角的笑也淡了些。
為這樣的美人擋箭,似乎……也理所應(yīng)當吧。
下刻她驀地回神,轉(zhuǎn)頭看向景闌,搖頭“嘖”了兩聲,學著喬青霓的語氣故作溫柔地叫了聲:“景少將軍。”
景闌睫毛一顫,耳尖詭異地紅了紅,低下眼沒有看她,只沒好氣道:“什么?”
喬綰撇撇嘴,遺憾道:“景少將軍何時見到本公主也如方才一般溫文爾雅一回,道一聲‘見過長樂公主’呢。”
景闌的神色僵硬了幾息,抬眸看向她:“有你這般隨意出入松竹館、街市與人打鬧,還跳崖追人的公主?”
喬綰一滯,瞪著他皮笑肉不笑:“是是是,自是比不上您的昭陽公主貴雅……”
“喬綰!”景闌臉色難看地打斷了她。
喬綰想到這人曾在青云山一劍一個山賊的畫面,又見他陰沉的神色,想了想后退兩步。
景闌看著她的動作,默了片刻,氣笑了:“長樂公主這是作甚?”
喬綰謹慎地看著他:“誰知你會不會再對我動手。”
“我何時……”景闌下意識地反駁,旋即想到二人在毓秀閣那次交手,抿了抿唇,“我若真想和你動手,便不會讓你還有機會好端端地站在我跟前氣我。”
喬綰心知他說得對,再沒繼續(xù)糾纏,只抬了抬下巴看著他:“喂,父皇找你做什么?”
景闌看著她微白的小臉,偏偏做出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頭上白玉珠步搖雀躍地晃動著,鬼使神差地老實應(yīng)了:“春耕日護送你去京郊。”
“還有呢?”喬綰又問。
景闌頓了下,眼神有些飄忽,反問道:“你覺得呢?”
“說了要給你我二人賜婚一事了?”喬綰問得直白。
景闌悶聲道:“你知道還問?”
“你應(yīng)了?”
景闌剛要應(yīng),須臾眉頭緊皺,狐疑地看著她:“你究竟想問什么?”
喬綰沉吟片刻:“你該應(yīng)下。”
景闌一愣,只覺得胸口有些熱脹:“為何?”
喬綰笑:“因為父皇只會為你我二人指婚啊。”
她聳聳肩:“我知道你心中有三皇姐,可你和她注定不可能,便只有我了。你若是應(yīng)了,我還能對你愛慕三皇姐一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且我保證,這起婚約維系不了太久,你若不應(yīng),抗旨不說……”
“喬、綰,”景闌的臉色隨著她的話越來越陰沉,終難以忍耐,一字一頓地打斷了她,“你特意留在此處,就是為了同我說這些?”
喬綰本能地頷首,卻在看見景闌極為難看的臉色時遲疑了下。
景闌自是知曉喬綰的意思,怒極反笑:“長樂公主放心,我本就沒想過應(yīng)下賜婚一事。”
說完大步流星地朝牽馬小廝處走去,高束的馬尾劇烈晃動,顯然氣得不輕。
喬綰皺緊秀眉,不悅地盯著他的背影。
她還沒和他生氣,他反倒氣起來了。
低哼一聲,喬綰重新坐上馬車,輕輕吐出一口氣,肺腑的悶熱散去了許多。
她怔了怔,許久將手中的藕粉色絹帕展開,看著那個漂亮秀婉的“霓”字。
和她繡的那個歪歪扭扭的“綰”截然不同。
喬綰自嘲一笑,連字都這樣好看,難怪惹人喜歡呢。
若是她,她也會喜歡這樣的女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