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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綰皺眉看著他。
景闌卻驀地惱羞成怒,轉眸睨她一眼:“嘖,這衣裳真丑。”
喬綰垂首看了眼身上的粗麻衣裳,不甚在意地應:“哦,那你將你眼睛戳瞎吧。”
景闌默了默,看了她一會兒突然懶散地笑了一聲:“喂,喬綰。”
喬綰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卻在看清他朝她遞過來的手時一頓。
他的掌心安靜地躺著一枚香囊,緋紅的香囊,以銀線繡著株梅花,右下角是歪歪扭扭的“綰綰”二字。
她找了許久的香囊。
也是慕遲為了將她推給景闌,弄丟的那枚。
“小爺可不收來路不明的東西。”景闌不以為然地說。
喬綰看了他一眼,將香囊拿了過來,攥在手中安靜地看著,沒有說話。
許是沉默的太久,景闌不自在地咳嗽兩聲,揚了揚眉:“怎么?被小爺感動了?”
喬綰默默地抬頭,手指正落在香囊上似有若無的縫合處:“你將本公主的香囊,弄壞過?”
景闌神色一僵,惡狠狠地看向她:“我怎知你并非……”話至一半,被遠處的陣陣馬蹄滾滾聲打斷。
景闌抿了抿唇,不再言語。
喬綰抬頭看去,南城門外,一隊身著禁軍銀甲的侍衛駕馬而來,身后跟著一輛兩匹駿馬拉著的華麗馬車。
喬綰攥著韁繩的手微緊,她知道,這些人是來尋她的。
終究要回去了。
“喂。”身側,景闌低低叫了聲她的名字。
喬綰側眸。
景闌沒有看她,只看向禁軍的方向,嗓音添了幾分認真:“下次寫書信,至少留個準確些的日期。”
省的讓人從早晨等到傍晚,以為她不會出現卻又不敢離去。
喬綰怔怔地看著他。
侍衛已經上前,紛紛下馬叩拜:“屬下參見長樂公主、少將軍。”
景闌應了一聲,一名侍衛起身看向他,寬慰地笑笑:“少將軍聽聞公主消息后便一人匆忙趕來,眼下見少將軍無事我等便放心了。”
喬綰一愣。
景闌咳嗽兩聲,沒好氣地說:“小爺不過是怕皇上責罰,”說著,瞪了眼那位侍衛,踢了踢馬腹率先前行兩步,轉頭看向喬綰,“上馬車。”
喬綰沒有逞強,翻身下馬朝前方的馬車走去。
卻在將要上馬車時,身后的景闌陡然開口:“喬綰,慕遲呢?”
喬綰本踩著馬凳的腳步一頓,人沒有站穩,不受控地朝前趔趄了下,手匆忙扶向一旁的車門。
一只大手橫了過來攔住了她前傾的身子,景闌靠在馬車旁皺著眉:“干嘛?出去一遭連馬車都不會上了?”
喬綰扶著手臂穩住了身形,可手心仍被門框重重擦了下,泛著紅。
喬綰盯著那片紅,良久進了馬車,聲音平靜:“他死了。”
*
慕遲處理完兵營中的事,已經是第二日了。
他緩緩走向馬車,身后黑金的大氅翻飛著。
慕遲抬了抬手,司禮忙送上一塊潔白的絹帕。
慕遲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的血跡,信手將絹帕扔到一旁。
那些傳聞為齊國爭下座座城池的將軍們,自是不服他這個地牢出來的“怪物”。
所以,他不過就是和他們切磋了一下。
卻一個個蠢鈍如豬,死了幾個,見了些血,倒是都老實了。
慕遲憊懶地靠在馬車中,便聽見司禮安靜地問道:“公子去哪兒?”
慕遲默了幾息,以往他都會宿在兵營不遠處的住處,鮮少會回楚州城的府邸,可不知為何,這次卻遲疑了。
“回木府。”良久他徐徐作聲。
司禮難掩詫異,卻仍默不作聲地駕著馬車前行。
慕遲一手撐著馬車內的矮幾,手指似有若無地敲著桌面。
他忍不住在想,喬綰此刻在做什么?
她總愛那些奢靡花俏的物件。
眼下怕是在試那些華麗的衣裳?或是吃那些一路都不曾吃上的名貴點心?抑或是擺弄那些華而不實的玉簪點翠?
更或是……在等著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