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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慕遲卻驀地轉(zhuǎn)眸,極淡的語氣蘊藏著殺意,徑自朝身后看去。
待看清是喬綰時,似沒想到是她,容色微怔。
今晚的喬綰不像往常一般,便是頭發(fā)絲都打扮得格外精致。
眼前的她發(fā)髻微亂,珠釵在發(fā)間搖搖欲墜,幾縷青絲散亂下來,帶著幾分狼狽,小臉包在狐裘里,容色有些蒼白。
慕遲凝眉,若他沒記錯,喬恒會在祭山大典后,為她和景闌賜婚。
他終于能擺脫她了。
這個認知,惹得他心口處細微地動了下,他不悅地擰眉。
喬綰迎著慕遲的視線,抿緊了唇,想了想朝他走了過去。
可原本想要問清楚一切的話,卻在離他不過三尺距離時停在了嘴邊。
夜風(fēng)拂過,徐徐吹來一縷淡淡的、幾不可聞的夜合花香。
這是喬青霓慣用的香氣。
——慕遲今日見了喬青霓。
“公主?”慕遲輕喚她。
喬綰隔著月色看著他,良久低低應(yīng)了一聲,走到慕遲跟前,那股夜合花香更明顯了。
她皺了皺鼻子,沉默了幾息,揚眉一笑:“在幄帳內(nèi)沒見到你,便出來尋尋。”
慕遲看著她微白的臉色,沒有應(yīng)聲。
喬綰也不在意,想了想又道:“我方才去見父皇了。”
慕遲瞳仁微動,他比誰都清楚,喬恒要見她所為何事。
不過就是……賜婚。
“父皇說,想給我賜婚,”喬綰的話很快印證了他的猜測,她似乎并不打算聽他的回應(yīng),只是在自顧自說著,說到后來甚至還抬眸對他夸張地笑了一聲,“好不好笑?父皇竟然是要給我和景闌賜婚,簡直太好笑了,他喜歡三皇姐啊……”
慕遲看著她唇角的笑,明明是他一手促成的事,可當真從她口中說出,竟如此令人……反感。
喬綰看著慕遲不動聲色的神情,撇撇嘴:“可其實,我也準備去找父皇的,”她對他眨眨眼,“慕遲,你想知道我原本找父皇是想做什么嗎?”
慕遲終于作聲,他此時隱隱猜到了她想說什么,卻還是問道:“做什么?”
喬綰停頓了幾息,看著他:“我原本想要讓父皇為你我……”賜婚的。
最后幾字,她終沒能說出口,身后一道冷銀色的白光裹挾著陣陣寒意朝這邊襲來。
慕遲的臉色微變,一把抓住喬綰的手臂朝一旁避去。
一支飛箭直直嵌入二人方才站著的石頭中,尾端仍在劇烈顫抖著。
與此同時,數(shù)十名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從山林圍了上來,手中長劍泛著冷光,在夜色中如奪命的號令。
喬綰只覺自己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拉著,朝山林的方向飛奔而去。
黑衣人很快反應(yīng)過來,飛箭自四面八方射來,刺破長空,直取二人的性命。
慕遲眸色漸冷,松開喬綰,解開身上的錦裘充作盾牌拿在手中,身形如飛火銀線于漆黑夜色中穿行,擋住了每一支長箭。
喬綰站在一旁的樹后,臉色發(fā)白地看著他翻飛的身影,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原來,慕遲會武,甚至武藝極高,高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她真的從未真正認識過他。
又一支長箭直直射向喬綰躲避的方向,慕遲的神情微冷,在箭矢還未曾鉆進樹干的瞬間,一把抓住長箭箭尾,轉(zhuǎn)身循著箭射來的方向信手擲了出去。
一名黑衣人的喉嚨被長箭射穿,發(fā)出沉悶的哀嚎聲,倒在地上再一動不動。
其余人似乎被這股強大的內(nèi)力震懾住,手執(zhí)長劍,謹慎地看著慕遲。
就在此時,山崖處傳來一聲低呼:“慕公子。”
熟悉的聲音,此刻因為害怕多了幾絲輕顫,帶著惹人憐惜的哭腔。
喬綰猛地抬頭看過去。
山崖上,一個黑衣人手中長劍抵著喬青霓細嫩的脖頸,威脅地看著這邊:“慕公子,你當真不管昭陽公主的死活?”
喬綰看著她花容失色的模樣,目光徐徐看向慕遲。
方才還身若游龍的慕遲,此刻平靜地住了手,站在原地,順從了黑衣人的威脅。
為了喬青霓。
“戴上這副手梏,走過來。”黑衣人見狀,囂張地扔過來一副手梏,看著慕遲道。
慕遲站在原處,看著地上寒鐵所制的手梏,沒有作聲。
“告訴你,別耍花招!”黑衣人再次粗嘎道。
一陣沉默過后,喬綰看著慕遲俯身撿起那副手梏,隨手套在了手腕上,一步一步地朝小山崖上走去。
冷風(fēng)吹著他單薄的白色緞袍,喬綰這個時候竟想起,那緞袍還是她在毓秀閣為他買的那套,和地上的雪白錦裘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