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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綰正坐在馬車內(nèi),晃晃悠悠地朝皇宮而去,靠著車壁思索著一會兒該如何早些退場。
“倚翠,那香包拿著了嗎?”喬綰看向倚翠。
倚翠從袖口拿出一枚黛色香包遞給喬綰。
喬綰淺淺地嗅了一口,依舊是濃郁刺鼻的香味。
這香包是當(dāng)初那個游方郎中開給她的,只說若是脾胃不適又診不出毛病,便深嗅幾口,將吃進去的嘔出來也能好一點。
三年來香包里的香料再加重,也不如開始那般管用了,但到底還能折騰她一陣。
一會兒若是喬恒不放人,也能用這個法子脫身。
邊沉思著,喬綰邊將香包系在身側(cè),卻在此時馬車倏地晃了下,喬綰也隨之傾了傾。
倚翠忙扶穩(wěn)她,掀開轎簾呵斥:“發(fā)生何事?”
馬夫誠惶誠恐:“倚翠姑娘,方才景少將軍駕馬前來,擠在了咱們馬車前頭。”
倚翠朝前看了一眼,放下轎簾:“公主,是景少將軍。”
喬綰推開窗子看向側(cè)前方,今日景闌穿著紅色圓領(lǐng)袍服、帶著烏黑紗帽,單手抓著韁繩懶散地騎著高頭大馬,官袍都擋不住的頑世風(fēng)流,惹來不少馬車內(nèi)的美娘子偷覷。
喬綰癟癟嘴,合上車窗沒好氣道:“避避吧。”
左右他又不讓她瞧胸口的痕跡,也無法確定他究竟是不是夢中那人,但惹不起總躲得起。
景闌瞧著喬綰掃他一眼便關(guān)了窗,隨后那輛佩金戴玉的華貴馬車竟主動相讓,甚至還被幾輛素色馬車超在前方,臉色登時黑了下來。
這幾日她時不時給他送那些名貴藥材,說是感謝恩人,人卻一次都未曾出現(xiàn)。
今夜見到他,竟還躲他躲得和洪水猛獸一般,心中一惱,景闌踢了下馬腹,飛快朝皇宮而行。
喬綰聽著漸遠的馬蹄聲,松了口氣。
她現(xiàn)在一想到景闌和夢中那人有關(guān),便覺得脖頸痛。
卻未曾想,到宮門口下馬車時,竟又碰見了景闌,他正隨意擺弄著馬鞍,瞥見她后將馬鞭扔給一旁的侍衛(wèi),冷哼一聲入了宮。
喬綰皺眉,她怎么不知自己何時惹到他了?
一路遇到不少女眷前來行禮問安,再寒暄幾句身體康健,喬綰不得不打起精神應(yīng)對。
喬恒尚未立太子,除卻早夭的幾個,二皇子、七皇子和十二皇子倒是都來了。
其中七皇子喬琰更是和喬青霓同為云貴妃所生。
喬綰同他們不甚相熟,只頷首算作打了招呼,便坐回自己的位子,聽著耳畔絲竹交錯,無聊地托腮,眼神有些空濛,想著此刻慕遲定一人孤零零地過節(jié)。
喬恒很快便出現(xiàn)了,喬綰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他朝自己這邊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又看向了景闌。
喬綰皺眉。
除夕宮宴,不議政務(wù),不分尊卑。
群臣恭維一番,喬恒又道了幾句“共襄盛舉”,宮宴便算作正式開始了。
盞盞燭臺將殿內(nèi)映的如同百日,地龍將寒氣與雪霜隔絕在外,飲酒作樂間夾雜著箜篌之音,繁華如夢。
宮宴上必不可少的,當(dāng)屬官家千金在圣上面前獻上才藝,以博個才女之名,擇個好郎君。
喬綰對這些素來不感興趣,反正有喬青霓在,旁人都成了陪襯。
今年大抵也不例外。
看著眼前一位位嬌子或是驚鴻一舞,或是丹青妙絕,喬綰最初尚有幾分興趣,不多時便失了興致,一錯眼便對上了對面景闌陰沉的視線。
喬綰一怔,繼而好脾氣地對他笑了下,未曾想景闌更氣了,偏頭再不看她。
喬綰:“……”
眼見喬恒已命人去請昭陽公主,喬綰不想看喬青霓出風(fēng)頭,摩挲著腰間的香包,嗅著幽幽傳來的濃郁香味,肺腑一陣翻涌。
等了一會兒,喬綰確定自己臉色定好看不到哪兒去,便欲起身向喬恒請退。
卻在此時,一聲幽幽的琴音傳來。
滿室寂然。
那琴音停頓一息,復(fù)又響起。
琴音若流風(fēng)回雪,卻又裹挾著絲絲銳氣。
不似喬綰初次在松竹館聽得那般驚艷,卻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婉約。
喬綰定在原處,呼吸微滯,良久抬眸看向殿中彈奏的女子。
喬青霓。
她彈奏的曲子。
霜山曉。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