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司匹林有點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日他神色越發沉穩,目光淡淡,不見喜怒,過分漂亮的五官因為威嚴的太子服反而多了幾分尊貴和肅穆,使人不會只注意他的長相。
如果他一開始就是這般模樣,清寧定然不敢上去招惹他,頂多談笑兩句無趣就轉身走了。
三公奏后開始登基儀式,因為大司馬和大司空已死,頂替上去的是兩個眼生的官員,太尉從阼階而上,在殿中對楚昭帝靈柩禮拜,再將玉璽和綬跪授一同交給太子,稍后禮成。
常年禮佛的太后此時也在殿中,協助完成禮儀。
禮成后宣讀第一份詔書,以大赦天下。
清寧上輩子時未曾見過元崇德登基,此時雖然身心俱疲,但也撐著一口氣勉力看著,看他換上龍袍時的樣子,和她記憶里漸漸重疊。
大赦天下的召令誦讀完畢,清寧忽然聽見外間一陣喧鬧,她心里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看見一個穿著白色喪服的青年人沖進來,一邊跪地磕頭一邊嚎啕大哭,侍衛沒來得及攔住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闖入殿內。
殿內一陣騷動和議論,但元崇德并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問道,“殿下何人?”
這人抬起一張和謝思霄長得十分相似的一張臉,只是眼神比之混濁多了,滿臉鼻涕和淚痕。縱然如此清寧也一眼認出他是謝家大公子謝叢之。
可她分明記得當初謝叢之也受邀赴宴,他如何能夠逃出來?是他運氣好還是誰有意放過他?
謝叢之邊哭邊道,“家父冤啊,家父一生為國為民勤勤懇懇,從不逾矩,又怎么會帶刀具進殿?定然是被人污蔑。”
清寧心中焦急,忽然道,“住口。”
她聲音又響又清脆,使得一殿的人都來看這位剛進宮不久就新喪夫的年輕太后。
謝叢之只愣了一下,卻沒理會她,只自顧自說著。
清寧就算一開始混沌糊涂著,現在也眼清目明,知道謝叢之能入殿必然有其他世家推手,或許也是想借此機會試探元崇德態度。
但元崇德又不是心軟的人,更何況他已經手握權勢,怎么可能再放手?
果真,等到謝叢之說完話,一旁侍從便道,“謝公子,你現在可是白身,穿著喪服擅闖大殿所欲為何?”
謝叢之怒道,“我謝家乃公卿世家,名門望族,權勢于我如云煙,上殿何須官職?”
侍從笑道,“可是謝家大逆不道。”
謝叢之大吼,“都說了是誣陷。”
元崇德忽然抬手,“你說朕污蔑你?朕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謝大人拿出匕首想要刺殺朕,莫非你覺得我看到的是假的?還是說,謝公子覺得你的權力可以比朕還要大,所說的話比朕還要真?”
一通質問之話言砸下去把謝叢之砸得七零八落。
謝叢之是個只學到貴公子皮毛的豬腦子,以前有謝思霄撐腰,他做錯什么自然不用上心,但今時早不同往日了。
元崇德看著他灰敗的臉色,失望道,“朕現在都還記得謝先生的風姿,所以說看到他如此行事時十分難過,甚至在心里懷疑朕是不是在哪里做得不如先帝。
朕本記得謝先生恩惠和生前功績,不欲牽連謝府,可是………”
清寧心念電轉間想到很多事情,但她只覺得不能讓他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便突然開口道,“等等。”
元崇德看她,“母后有什么事情吩咐?”
不知是否看錯,清寧覺得他眼中似乎很快劃過一點笑意,又消失不見。
清寧略微定了定心神,便道,“我覺得陛下大可不必如此在意。一來今日是你的登基大典,大喜日子見了血總歸不好,二來…陛下,謝家有幾百年根基,謝公子說出這樣昏頭的話必定是受驚過度中了邪祟,請法師作法后必然能好。”
她其實是在提醒元崇德謝府有兵,元崇德想要抄謝、崔二家靠著他那點依靠太監得來的虎賁實在不可能,所以他才會在誅九族這件事上高高拿起,輕輕放下,裝作仁慈大度的樣子,實則誰都知道他不是不可為,而是無法為。
所以此次不管他想利用謝叢之做什么,都不可能辦到。
元崇德輕輕看了她一眼,清寧對他何等熟悉,就疑心他有下招,又道,“謝公子如此必然是不愛誦經禮佛,哀家也有錯,日后就讓哀家在后宮替他日日拜佛,替他洗清冤孽。”
她姿態放得十分之矮,實則理由絕不充分,只是說些軟話而已。
元崇德忽而一笑道,“所以母后是求我,是想要朕不計較他的過錯?”
清寧不妨他話里到底有什么陷阱,只能道“是”。
元崇德便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做出孝子的模樣低著頭溫和道,“只要是母后說的,兒子絕沒有不答應的。”
他非要來和清寧上演一場母慈子孝的好戲,清寧心中微覺不妙,但一時也想不出所以然,只能硬撐著,手臂被他隔著衣襟在底下握住,如被鐵鉗桎梏住無法抽出來。
清寧心中微驚,她分明記得元崇德手無縛雞之力,是個柔弱男子,咬牙假惺惺又演了一番。
只是這副場景在她心中以為的后輩孝順、長輩慈祥不同,朝臣大多覺得萬分尷尬。
這位新喪夫的年輕太后臉色蒼白,不知為何不施粉黛,頭上珠翠玉墜,赤蓮盤鳳流蘇盈盈,卻都不及她容貌嬌艷。
又有含情目、點朱唇,雪白像一幅曼麗繾綣的美人刺繡,活該勾人心魄的模樣。
正當風華的青年男女,站在一起竟然無比般配,兩人又不知避嫌,新帝還在她面前萬分柔順,垂頭斂目,說出的話明明只是尋常,卻像情人溫言軟語。
不少人已經皺眉,懷疑有這樣一位年輕的太后在后宮是否合適,年少慕愛乃常事,太皇太后又是個萬事不肯惹上身的人,若是出了丑事該如何是好?
清寧忍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了他靠近時充斥滿鼻的龍涎香,只能借著袖子遮掩抽出來,又躲避過去。
如此登基大典雖然有不看臉色的人前來搗亂,但新帝是寬和仁厚的人,并不計較此事,因此到此為止,再未發生其他岔子。
等大典結束,清寧被人扶著走出宮殿,她看了一眼跪在角落里仍著喪服的謝叢之,默不作聲從他面前經過。
裙裾掃過他腳下漢白玉石時,忽然被他拉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