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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臨安府里正搭著一處新戲臺。說是新戲臺,實際上不過是把原本的舊戲臺重新涂了紅漆,又把前頭看戲的地方鋪了新磚。
陸郎親自做了監(jiān)工,繞著戲臺足足轉了三圈,臉上才露出滿意的微笑。身后的小廝忍不住出言道:“陸公子,不過一個戲臺罷了,您何必如此較真。”
陸郎沉沉嘆了一口氣。“今時不同往日。公主自從受了皇帝申斥,與外頭人的來往都少了。如今崔家出了頭一個皇妃,沒準還能成為皇后,公主自然想籠絡一番。所以這看戲一事,公主十分在意,沒看這幾日光是戲班子就進來五六個了,且挑著呢。”
陸子浩說得沒錯,這些日子以來,臨安越發(fā)覺得在禹州城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平常一月能收到十幾張請?zhí)缃癜雮€月也不過一張,還都是趙晚寧母親之流。
臨安不能接受公主府的沒落,所以決心向崔府示好。若是崔府嫡女將來真能成為皇后,總能替她在皇帝面前美言幾句。到時候,公主府復起,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
再者,聽說崔家還有一個年紀小一些的幼女崔琴畫。若是荊竹能把崔琴畫娶到手,那也是一步遠棋。
故而,臨安讓陸郎親自督辦重修戲臺一事。陸子浩辦事利落,不過兩三日的功夫,那戲臺已經(jīng)煥然一新。
如此,只等崔家的到來。
崔書寧是被自己的母親金柔帶去的。崔詩畫如今剛過十二歲,但出落得很是伶俐通透,金氏出門,自然也帶上了她。
走在路上,崔書寧忍不住抱怨道:“母親帶著我也罷了,詩畫才多大年紀,帶著她做什么。要是惹得老妖精煩了,欺負詩畫可如何是好?”
“胡說。如今你是要進宮的人,整個禹州,誰還敢欺負咱們崔家人。反倒是你,一會到了那要恭謹客氣些。記著,越有地位權勢的人,越要與人和氣。”崔家滿門都是書香氣十足,金柔也不例外。
“我記著了。”崔書寧懨懨揉了揉崔詩畫的腦袋。崔詩畫眉眼還未長開,但已經(jīng)能看出與崔書寧一樣端莊淑麗的樣子。
進了臨安公主府的門,果然不出金氏所料,臨安是親自到門前來接的。一向高高在上的人,竟還紆尊降貴地夸起了崔書寧和崔詩畫二人。
說崔書寧的長相看著便是有福氣的。
又說崔詩畫機靈,一會可以讓她跟何荊竹一處玩。
金氏頓時明白了臨安的意思,笑呵呵地說崔詩畫怕生,幾句便圓了過去。臨安也不敢多說,便笑著請這母女三人落了座。
坐在戲臺子地下,身后早支了大傘,又取了冰塊扇風,倒是從炎炎夏日里偷了一絲清涼去。反觀臺上那些戲子就有些可憐了,不但穿著厚厚的戲服,帶著滿臉的妝,而且正頂著太陽唱戲,熱得連嗓子都有些嘶啞了。
崔書寧坐在下頭,越聽越不舒服。
“去,叫荊竹過來給我們倒茶。”臨安今日身后總算沒跟著陸郎,而是帶了幾個小丫鬟。
“不必了不必了,那孩子不是還在讀書嘛,可別耽誤了孩子的正事。”金氏連連擺手道。
“無妨。”臨安修長的黛眉挑動,笑道:“那孩子早就跟我說,說聽說過崔府的小女兒詩畫最是機靈,寫字也是禹州一絕,總纏著我要看一看呢。”
金氏稍稍蹙眉,很快展顏笑道:“詩畫這孩子不懂事,年紀又小,寫字寫得再好還能好過公子哥兒?”
第76章
“明德館的夫子總是夸我,我怎么寫不過公子哥呢。”崔詩畫聽見二人議論自己,吐著舌頭說道。
“瞧瞧,這孩子讓我慣壞了。”金氏笑著,但沒有什么嗔怪的語氣。她巴不得臨安瞧不上詩畫呢。
沒想到臨安反被逗得哈哈大笑,指著剛過來的荊竹笑道:“你瞧瞧,瞧瞧你這妹妹,真是個鬼靈精。”
何荊竹看見二位少女坐在這,立刻把眉目低垂,溫和有禮說道:“請祖母安。孫兒來給祖母和夫人敬茶。”
“不用管我們了,把你這小妹妹照顧好就行了。去吧,領她去咱們府里點心師傅那,看看有什么好吃食。”臨安擺擺手道。
“祖母,這怕是不妥。”
“什么不妥?”臨安立眉。
何荊竹深深吸了一口氣,謹言道:“回祖母的話,孫兒心有所屬,便不能再照顧旁的姑娘。若是妹妹小一些也罷了,可如今已過了十歲不同席的年紀,孫兒不敢不拘禮。”
金氏瞧著臨安的臉色漸漸沉下來,心頭一陣放松,笑模樣真誠了不少,問道:“瞧瞧,誰要是能嫁給何公子,真真是有福氣的。公主,您也別怪孩子,瞧孩子多懂事。”
臨安氣得臉都綠了,卻還得扯出笑顏哄金氏高興,一時咬著牙問道:“祖母倒是沒聽說,你說你喜歡誰?”
何荊竹垂眸,本不想在外人面前說起此事,可轉念一想,若是在外人面前提起,祖母好顏面,不會輕易拂了自己的意,因此索性一咬牙道:“荊竹此生,非宣安侯嫡女厲寄云不娶。”
宣安侯府?
厲寄云?
臨安忽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自己的親孫子,竟然看上了宣安侯家那個不成器的丫頭?那宣安侯家,可是是最疼秦瑾瑤的人。
混賬混賬,自己這孫子真是豬油蒙了心了。
她氣得心口疼。
金氏出來打圓場,笑著說讓何荊竹回去讀書,而后才安慰臨安道:“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咱們何必多管多問呢。”
臨安嘴里說是啊是啊,但卻感覺胸口的疼痛一陣大過一陣。
崔書寧見臨安臉色不好,悄悄撇了撇嘴,隨意點了一出戲,趕緊讓場面熱鬧起來。
臨安自知這些日子身子不適,唯恐此時心中絞痛之病再次發(fā)作,趕緊把心神全都放在眼前的戲上,不敢再想何荊竹的事。
眼前的戲唱得倒是極好。
只是臨安越聽越不對勁。
“我看你年少青蔥好皮囊,膚白更勝雪一場,若想子身求富貴,不如賣予公主做男養(yǎng)……”
“公主男養(yǎng)千千萬,最是好色心不端。誰家生此腌臜物,不如生來換酒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