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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懷德揉著自己的眉心，問道。

榮姨娘的帕子濕了一片，看上去又委屈又傷心。秦瑾瑤遠(yuǎn)遠(yuǎn)望著，也暗嘆榮姨娘是個人物。

此刻，她誠惶誠恐地拽著秦懷德衣袍上小小的一角，輕聲道：“先前我就發(fā)覺自己的頭發(fā)掉得厲害。可我為了老爺，一向保重自身，連黑芝麻也一日不落地喝，又怎會忽然脫發(fā)。我便懷疑是有人搞鬼，可一時又查不出究竟來。”

“無奈之下，只好鎖了小院的門，那院里的這些丫鬟婆子與我同時同住。我用什么，就給她們用什么，我吃什么，她們也吃什么，我做什么，也讓她們照做。這不，沒幾日的功夫，她們也開始掉頭發(fā)了。先前，幾個大丫鬟還不肯說實(shí)話，直到這兩日，我院里的小丫鬟年輕受不住，求我別再讓她們用錦緞擦濕頭發(fā)了。”

“我不明白為什么，小丫鬟也不肯說。直到方才，我又拉著她一起洗頭發(fā)，她帶著哭腔求我，這才說出，那錦緞原來是染了藥的，所以用那錦緞包裹濕發(fā)，就會讓人脫發(fā)。剩下的，老爺自己問吧。”榮姨娘說完，淚水便止不住地往下流。

其實(shí)說起來，榮姨娘也是聰明人，自從她發(fā)現(xiàn)錦緞有問題后，便不怎么用錦緞擦頭發(fā)了。反而是逼著幾個丫鬟擦。也正因如此，此刻的榮姨娘看上去容貌并沒有太過駭人，只是頭發(fā)薄了一些。

聽她說完，何氏只覺得血?dú)怅囮囃嫌俊９植坏茫植坏脴s姨娘忽然就關(guān)了院門，不準(zhǔn)下人進(jìn)去。原還以為是自慚形穢，沒想到竟是因?yàn)樗幌胱屟诀咂抛咏o自己傳消息。

何氏恨得幾乎指甲要插進(jìn)肉里。再瞧著自己安插在小院的人手個個頂著掉了大半的頭發(fā)，恨得更加牙癢。

“你說，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懷德沖著近處一點(diǎn)頭發(fā)都不剩的小丫鬟問道。

小丫鬟哭得都快沒氣了，又是難過又是害怕。

“若再不說，沒的可不是頭發(fā)，而是你脖子上的腦袋。”秦懷德堂堂從一品官員，嚇唬一個奴才還是有氣勢的，小丫鬟果然使勁一抽，整個人都恨不得趴在地上道：“老爺，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知道那擦頭發(fā)的錦緞是夫人給的。”

“什么？”秦懷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們幾個呢？先說的人有賞，后說的便罪加一等。”榮姨娘轉(zhuǎn)身看著幾個丫鬟婆子道。

那婆子倒是忠心，叫喊著說什么不要誣陷夫人，然而其余的幾個大丫鬟都快瘋了，連連磕頭喊道：“是夫人給咱們的錦緞。都是夫人的主意。”

盡管何氏捏著她們的賣身契，但這也阻擋不了掉頭發(fā)的恨意。若是以后再也長不出來，她們自然不該恨榮姨娘，而應(yīng)該恨何氏。

更何況此時此刻有老爺為她們做主。

第40章

“是眼前的夫人？”秦懷德都快被氣糊涂了，拽著何氏的胳膊讓她們指認(rèn)。幾個小丫鬟磕得頭都快破了。“咱們幾個不敢撒謊，是夫人說要讓咱們偷偷換了榮姨娘擦頭發(fā)的錦緞，夫人還給了我一個金手鐲。”

“給了我一個翠玉扳指。”

“我拿到的是一對珍珠耳環(huán)。”

幾個小丫鬟七嘴八舌地一說，又雙手托起了自己的首飾。秦懷德湊上去細(xì)細(xì)一看，見那首飾確實(shí)在何氏的妝奩里面出現(xiàn)過，氣得整個臉通紅。

他轉(zhuǎn)過身來，舉起手便是一耳光。

“你，你敢打我。為了一個賤婢，你敢打我！”何氏本來還想解釋一番，沒想到秦懷德竟然上來就扇了一個耳光。

當(dāng)然，要怪只能怪何氏平素的慈悲相演得太好，秦懷德從來都認(rèn)為她是一位賢良淑德的賢妻。從沒想到，何氏竟然會謀害妾室。

“何芝蘭，你好狠的心。她不過小小妾室，在府中無依無靠，你何必對她下此毒手！”秦懷德怒火中燒，拳頭握得緊緊。

方才趕到的蘇姨娘一直在旁邊觀望動靜，此刻見秦懷德打人，她趕緊跑上前去。沒有護(hù)住何氏，而是抱住了秦懷德的胳膊。

“老爺，息怒。咱們秦府，不能再有惡名了。溫公子好不容易幫咱們洗脫的名聲，咱們可不能再鬧起來了。”

“果然聰明。”秦瑾瑤聽見蘇姨娘勸誡秦懷德話，淡淡諷道。

秦瑾瑤沒再繼續(xù)聽下去，轉(zhuǎn)頭離開了院門口。院內(nèi)，秦懷德果然冷靜不少，吩咐蘇姨娘道：“驅(qū)了奴才們，你帶著夫人，還有榮姨娘去我書房。”

回到書房里，秦懷德問了何氏足足三遍。人證物證俱在，何氏只得承認(rèn)下來。

秦懷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讓蘇姨娘下去安慰榮姨娘，而后問何氏道：“芝蘭，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雖說榮姨娘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可哪戶人家沒有三妻四妾。這么多年，咱們府里也只有兩位姨娘，難道你還不知足嗎？”

何氏此刻也心灰意冷，罵道：“知足？秦懷德，你到底是為了什么娶我，你當(dāng)我不知道嗎？你雖然待我客氣溫和，可難道我看不出，你心里一直裝著吳燕兒嗎？你總喜歡看著外頭的燕子，你喜歡水墨畫，你喜歡合歡花，這些難道不都是因?yàn)閰茄鄡簡幔俊?

“你不要同死人計較。”秦懷德心痛道。

“好啊，那我們說活人的事。自從秦瑾瑤進(jìn)府后，咱們的日子一天沒有消停過。你眼睜睜看著她欺負(fù)月瑤，看著她在禹州的貴女圈里混得風(fēng)生水起，把月瑤狠狠壓下去，你這個當(dāng)?shù)窃趺醋龅模磕愦饝?yīng)我父親時是怎么說得？”

“這與瑾瑤有什么關(guān)系。就說今日賭坊的事，難道是瑾瑤的過錯嗎？派人跟蹤她，難道不是你的主意？咱們府里的日子不消停，難道不是因?yàn)槟憧桃忉槍﹁巻幔俊鼻貞训屡闹雷雍暗馈?

“我從來沒有針對過她。是她，是她一直懷疑是我害死了倒霉的吳燕兒！”

“芝蘭！”

“我沒有害過吳燕兒！我只是見不得秦瑾瑤那張酷似吳燕兒的臉，我只是不喜歡你在我面前與別的女人恩愛。我有什么錯！”

秦懷德捂住自己的腦袋。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在別人眼中，他是從一品大員，風(fēng)光得意。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討好妻子，諂媚岳父母，活得比誰多累。

他現(xiàn)在，甚至為靈武之亂那日自己所做的事而后悔。若是沒有那日，或許自己依然能與吳燕兒在一起。瑾瑤孝順懂事，不知比月瑤強(qiáng)上多少倍。

秦懷德的腦袋痛苦地埋在自己的胳膊里。

許久，何氏早已出去。秦懷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他自己念叨道。

秦瑾瑤沒再多管秦懷德與何氏之間的事。她知道，小小的榮姨娘不足以撼動何氏的地位。她之所以出手幫榮姨娘，只不過是為了距離真相更近一步而已。

榮姨娘果真沒讓她失望。

在脫發(fā)之事后的半個月，榮姨娘姿容嬌艷地出現(xiàn)在了秦瑾瑤的小院里，不過懷里緊緊抱著一個畫軸。

“上回多虧了你的主意，要不然那群丫鬟定然不肯承認(rèn)幫著何氏害我。”燭光下，榮姨娘顯得愈發(fā)神采奕奕。顯然這兩日秦懷德一直陪著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