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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孔月在婆家受的磋磨不少，但是這出門買東西跟人砍價還真沒有過。記得有一次出去買菜，孔月被幾個大媽擠兌的面紅耳赤的，小翠兒還好些，不過也只是個沒見識的小丫頭而已，光是為了布置這個家倆人費得力氣很大。有時候實在不好意思出去她就會叫上林沛菡，林沛菡雖然來北平快三年了，但是出門一向也是前呼后擁的，這種親身體驗講價的情況還真是少之又少。

不過雖然有諸多難處，但是收獲也是很大的，接觸的事情多了，連眼界都要開闊很多。有一次偶然的機會林沛菡發現雖然把妹妹打發了出去，但是孔陽卻在后面跟著她，雖然嘴里很強硬，但是他還是擔心的。

孔陽也發現了林沛菡見到了他，一向云淡風輕的臉色有了那么一絲窘迫，他暗地里給林沛菡使眼色，等到孔月回到家他才假裝是剛回來的樣子。見到林沛菡目光異樣的看著他，徐謹之忍不住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笑，其實也不過是為了讓她更多的接觸這個世界罷了，走出門去雖然不能給她別的東西，但是卻能讓她開闊眼界，孔月是個好姑娘，性格也足夠堅強，只不過是因為這個社會束縛住了她的腳，如果給她足夠的機會她就能好好的活下去。”見林沛菡若有所思，孔陽出于好意的說道：“沛菡其實你也可以試一試，你比孔月還要堅強，但是身上卻差那么一些勇氣跟眼界。”以前他還特別客氣的叫林沛菡徐少奶奶，現在已經叫沛菡了。

他看的出來林沛菡對孔月是真的好，因此也把林沛菡當成妹妹看，站在哥哥的角度他也愿意指點林沛菡一下。看得出來林沛菡是個不錯的人，但是這性格上還差一些，說到底是因為她是養在后宅的原因，如果她能跟他一樣眼界足夠開闊也不會把日子過成這樣。

因此趁著臘月孔陽放假的時間，林沛菡和孔月就跟兩個小孩子似的跟在孔陽后面四處跑，甚至有一天孔陽還不知道從哪弄來一輛車手把手的教兩個人開。幸虧孔月跟林沛菡都沒有裹小腳，要不然恐怕就不是簡單的顧得了手顧不了腳了，而是根本拿這個龐然大物沒有辦法。

可以說這一個多月對林沛菡說是十分精彩的，就算是活了兩輩子她的人生都沒有這么精彩過，不過到了正月以后徐家一直在忙碌一直到了初十林沛菡才騰出時間去孔月那里。

初十的天氣還算不錯，林沛菡提著一些東西到了狀元胡同，亮哥兒被徐謹之抱走了，林沛菡難得空閑的可以有一些自己的時間去陪孔月，等到了孔家林沛菡才發現原來有客人。

孔月把林沛菡迎進后院笑著說道：“今天哥哥有客人，咱們就自己玩吧。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兒怎么不把亮哥兒帶過來，軒兒和小雅都很喜歡他呢。”這兩個月跟哥哥在一起的日子讓孔月的變化很大，她脫了穿了二十多年的衣服，穿了一件銀灰色綢子的長衫，正好齊平膝蓋，順著長衫的四周邊沿都鑲了桃色的花邊，頭發也梳的整整齊齊的上面還簪了碎花，精氣神兒都提高了不少。

“被他爸抱走了說是領著去玩兒。”林沛菡說道。跟孔陽在一起宋軒跟宋雅兩個孩子也活潑了很多，見到林沛菡過來均笑嘻嘻的往她身上撲。

“孩子到底是跟在父親身邊好一些，你看軒兒跟小雅都活潑了好多，以前在宋家的時候小雅來大聲說笑都不敢。”孔月笑著說道，以前說起這個她就忍不住掉眼淚，但是現在提起來已經平淡了很多了。“我以前總是想，我們兩個這個性格是不是因為父親都不在身邊的緣故，如果當初我父親沒那么早就走了，我是不是也能和現在的女學生那樣每天輕輕松松的上課，空閑時間還能看個電影出去逛逛街。”

往外面走得多了，孔月難免的對那些生活便有了一絲憧憬，“不過這也沒什么，我沒有這個福氣，我們小雅一定要上學，以后還要上大學。”孔月去過北平大學兩次，也見過那些有學問的女孩子，比如今天孔陽客人里面的一個，也是喪夫帶著一個孩子但是現在過得卻比她要好的多。

“沛菡我想著出去找份兒工作你說行不行？”孔月有些猶豫的說道。

“你怎么有了這個打算，小雅還小需要你照顧，還有小軒，雖然也該上學了但是身邊也少不了人。”林沛菡說道。“你如果差錢了，我可以先借給你一些。”

“哪是為了這個，我現在手里有錢呢，只是想著每天除了做飯繡花就沒有別的事情做，我大哥說的，做個有價值的人努力找到自己生命存在的意義我雖然不是很懂，但是也想著嘗試一下。當然了小雅現在還小，就算是出去工作也得等到明年春天她熟悉了一些。到時候送軒兒去上學，小翠兒在家里照顧小雅。”孔月說道。“沛菡，你要不要也去試試？”

其實說起來孔月心里也是很虛的，工作什么的對以前的她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總不能讓她大哥一直養著他們母子三個吧，而且他大哥教導了她這么久，她心里也有些感慨，不想再這么待著了。就算是不能再嫁人，她也要把兩個孩子的擔子擔起來。

林沛菡苦笑，她跟孔月不同，她是徐家的少奶奶又管著徐家的一攤子事情，哪里能出去工作，就算她有這個意思，徐王氏第一個就不會同意。

看到林沛菡嘴邊的苦笑，孔月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倆人的情況不同，“你現在的情況也的確是不行，再說孩子也太小了，你婆家那種情況一定是希望你多生幾個。”雖然性子是改了一些，但是二十多年深入骨子的東西也不是那么容易改變的，說道這里孔月又覺得林沛菡現在最重要的是應該多生幾個了。

“說起來亮哥兒也有一歲多了，你是怎么打算的，什么時候準備再要一個？”孔月說道，她也知道林沛菡跟徐謹之的關系不是太好，就從她還從沒見過徐謹之就可以看出來了，再說林沛菡把大致的事情也告訴過她了，因此孔月便勸道：“聽你的意思徐二爺也是個好的，你也別這樣僵著，主動一點兒就行了，我大哥說了這世界上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難得的林沛菡沒有說什么，其實她也打定主意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子，起碼跟徐謹之談一談把倆人之間的死結解開，以前她的確是鉆牛角尖兒鉆的太厲害了。

見林沛菡陷入了沉思，孔月會心一笑，她一直知道沛菡是個通透的人，以前也是鉆進死胡同了，有人點播她一下，可不就是想開了。

“大哥說了，等到春天的時候帶我們一起去踏青，到時候你帶上亮哥兒咱們一起去。我覺得現在過得才叫日子呢，以前在宋家的時候連呼吸都覺得困難，說起來我還沒見過徐少爺，不知道是個什么樣的人，據說荼蘼就是他一手創的。”孔月說道，在老家守孝的時候孔月沒什么機會見到這些，到了北平以后五光十色的廣告和色彩斑斕的荼蘼專柜幾乎沒晃花她的眼，再加上林沛菡也拿了不少東西過來，孔月對徐謹之的大名可以說是如雷貫耳了。

徐謹之是個什么樣的人，林沛菡也說不清楚，對兒子他是個很好的父親，對幾個妹妹他是一個很好的哥哥，對長輩他是一個很好地孫子、兒子，對朋友他是可靠地兄弟，但是對著外人的時候不管他臉上的笑容是什么樣的，心卻是冷的，損害了他的利益或者是傷害了他的人，他甚至是睚眥必報的，不管是商場上的對手，還是曾經是朋友現在是敵人的唐明杰。她或許應該慶幸，因為亮哥兒的關系，他對她并沒有使什么手段，最多就是端著架子不肯認輸罷了。

“等你有機會見到他就知道了，并沒有三頭六臂，也沒有多長一雙手，說起來還有些小孩子脾氣。”林沛菡說道。

☆、第80章 信任

林沛菡并沒有在孔家待多久，孔陽的客人她也無意接觸，陪著孔月吃了午飯就回了徐家。這段時間徐家一直很熱鬧，每年幾乎都是這個樣子，徐家雖然有錢，但是也有些七拐八拐的窮親戚，平時不好上門，但是到了年下難免就會有人借著拜年的由頭來打打秋風，人是以拜年的名義來的，識相些的拿些吃喝就走，臉皮厚些的簡直恨不得把徐家的地毯都卷一層。

徐家本來就是大戶，現在又出了個出名的能掙錢的徐二爺，荼蘼工廠里的員工工資高福利還好，一個月下來就算是女人也能剩下五六塊錢的工資，因此過來求找工作的人也是層出不窮，不是這個親戚的二大爺家的姑姑家的表妹就是那個三表叔家的妹妹家的堂弟，徐謹之煩不勝煩，趁著今天家里沒人過來，躲了，不過實在是舍不得胖兒子，把小家伙兒順帶打包，一塊兒帶走。

李展鵬跟唐子墨到了徐謹之的辦公室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種情況，徐小少爺把徐二爺的辦公室翻騰的亂七八糟，徐謹之還在一邊樂呵呵的看著。

“哎呦，我干兒子在這兒呢。”陸瑛認了徐雅亮做干兒子，唐子墨也臉皮十分厚的自認干爹，因為劉子墨經常在亮哥兒眼前刷存在感的原因，亮哥兒對他倒是絲毫不陌生，沖著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隨后口水就下來了。

“你們兩個大過年的怎么也在這兒，沒有什么聚會嘛？”徐謹之說道。

“哪啊，在家里煩不勝煩的，一刻我都不想待。”唐子墨坐到一邊寬大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說道。說起來唐子墨自從跟陸瑛結婚以后變化真的挺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浪子回頭的原因，劉三少最近已經很少出去跟人混了，似模似樣的做起生意來不說，其余時間大多也是回家守著老婆。當初徐謹之、李展鵬、劉子墨、唐明杰四個人是出了名的紈绔子弟，現在徐謹之跟劉子墨都改邪歸正，唐明杰也深陷情海不能自拔，說起來也就李展鵬一個還飄著。

“怎么，家里也有人想進荼蘼了？”徐謹之說道。荼蘼工廠里員工的待遇是徐謹之定下的，每天三班倒，只要肯干能吃苦就能掙到一筆相當可觀的工錢，再加上中午還管飯，三合面拳頭大的饅頭，炒的香噴噴的大白菜，如果運氣好的話還能吃上幾片肥肉，這對普通家庭來說真的是一份相當不錯的工作，比起拉黃包車這些賣苦力的工作來，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去。

因為每次荼蘼招工，工廠外面人山人海的都是人，不過因為徐謹之要求嚴格，工頭們把關把的也嚴，大部分人都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慢慢的甚至演變成為了一份兒工作私底下給工頭送禮的習俗了。水至清則無魚，如果事情不嚴重徐謹之倒是不介意，但是職工如果不符合標準，他也不是吃素的，光是換工頭他就不知道換了幾個，有的甚至還是徐家的老人。但是就是這樣仍然有絡繹不絕的人想來荼蘼做工，除此之外還有想跟荼蘼合作的商人，每到過年徐家、唐家、劉家來托門走關系的人都不少。

劉廳長本來還十分得意，當初沒少人笑話他生了個敗家子，現在怎么樣不照舊求到了他頭上，但是次數多了本來就是暴脾氣的劉廳長也怒了，直接把劉子墨趕出家門，哪涼快哪待著去。李展鵬那里情況也差不太多，本來李展鵬在家里并不是太受重視，上面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大哥，還有一個同父同母的二哥，家里的資源雖然不少但是那也是有限的，李母整天來李老爺跟前鬧騰來鬧騰去的也只把林展鵬的二哥弄到了李氏企業里面去，李展鵬整天四處晃蕩，現在混出個名堂來了，不僅老爺子另眼相看，連兩個哥哥都上趕著討好，至于李母，整天被那些來往的夫人們奉承，現在正卯足了勁兒給他相看妻子呢，李展鵬每次回家都會遇到些客人不是想跟荼蘼做生意的，就是哪家的小姐又來做客的。

李展鵬比徐謹之還要大兩歲，現在徐謹之的兒子都開始滿地跑了，他的婚事還沒有定下，說起來李展鵬也的確是個名副其實的大齡男青年了，不過就算是大齡的也是個黃金單身漢。

“三哥，你的婚事差不多也該定下了吧，上次我媽還說想把我表妹介紹給你認識呢。”劉子墨說道。不過他媽雖然這么說了，卻被他給擋了回去，李展鵬什么性子他最清楚，而且身邊還有一個跟了他好幾年的謝詩蕾，他表妹雖然嬌蠻了些，但是好歹叫他一聲哥，不能把人往火坑里推。

才開始他們幾個誰也不把謝詩蕾這樣的女人放在眼里，這樣的女人所謂的不過也就是那點子錢罷了，可是現在才發現原來還是他們看走眼了。不管是大方明艷的謝詩蕾還是跟清水芙蓉一般的白樂怡沒有一個是省油燈。謝詩蕾那里如果不是三哥發現的早，恐怕人家孩子都生下來了，還有那個白樂怡，唐明杰被她攪和的跟兄弟全弄掰了不說，好好的未婚妻也沒了，整天還要死要活的，哪里還有當初意氣風發的樣子。

因此劉子墨現在也老實了，雖然他們家母老虎是兇殘了些，但是起碼人不壞。

“差不多要定下了。”李展鵬說道。

“哦，怎么之前一點兒消息都沒有，你瞞的夠緊的。”徐謹之抱起在他腳邊滾個不停的肉團子，給他擦了擦口水才讓他繼續去玩兒。才開始的時候他這幅奶爸樣子還讓劉子墨幾個沒辦法接受，但是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徐謹之說這叫什么接班人從小就要開始培養。不過現在他也沒那個心情吐糟徐謹之，豎著耳朵聽李展鵬的答案。

“沒什么，是我大哥的表妹張家的姑娘，老爺子定下的。”李展鵬說道。雖然現在已經不怎么流行姑表親結親家了，但是李展鵬跟他大哥的表妹還真沒什么血緣關系，像這樣結親的還真不在少數。

“怎么說了他們家的？”說起張家來，曾經還真有名頭，張家的祖上還曾經出過帝師，張家老太爺當初還是高官，張家也一向以書香門第自居，不過現在都是民國了，張家男人們又不善從商，頂多只有一個書香門第的名頭而已。而且據說張家的姑娘竟然還是按照前朝的規矩教養的，個頂個的裹著小腳，出嫁前幾乎連家門都不會出，劉子墨怎么也不會想到李展鵬的未婚妻竟然是張家的姑娘。

李展鵬諷刺一笑，還不是老頭子見他出息了怕老大受了委屈，這才千方百計的給他塞這么一個媳婦兒過來，不過這也不是沒好處，起碼這樣的人聽話不是，頂多就當娶回來一個木頭樁子罷了。

“沒什么，我跟老頭子說好了，娶張家姑娘可以，不過詩蕾也得進門。”李展鵬也不是好惹的，本來他就能跟他大哥斗個不相上下，現在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害怕什么。雖然他不喜歡謝詩蕾跟她斗心眼兒，但是對謝詩蕾的戰斗力還是抱了很大的希望。

聽李展鵬這么說，徐謹之皺了皺眉，說起來李展鵬身邊的糟心事兒還真是一個連著一個，偏偏他自己還不嫌亂，可著勁兒的攪和，不過經過唐明杰那么一樁事兒徐謹之卻也知道兄弟間別的事兒都能管，但是這些事兒卻不能插嘴，因此便什么也沒說。李展鵬待的時間并不長，很快就走了。

劉子墨特意落后一步說道“對了，謹之，嫂子是不是有朋友來了，我聽陸瑛說好幾次找她出去逛街她都沒出去。”其實倒不是完全是這個，而是有一次湊巧他看結伴的林沛菡跟孔陽了，雖然并不是只有兩個人，但是從來沒見過林沛菡笑的那么暢快的劉子墨還是覺得眼皮跳的有些快，回去拐著彎兒的在陸瑛那里套了話也只是知道是林沛菡的閨蜜來了，別的一無所知。劉子墨知道徐謹之跟林沛菡因為白樂怡那么一樁事兒到現在都別別扭扭的，生怕最終出了什么事兒，便想著提醒徐謹之一聲。

徐謹之聽到劉子墨這話里有話的話挑了挑眉毛，然后才說道：“你想多了，趕緊回去吧，小心你老婆查你的勤。”別的暫且不提，但是林沛菡他卻很了解，他不是那樣的人，為了當一個好妻子，為了名聲，她甚至連主動給他納小的事情都能做出來，而且徐謹之也不是那種連妻子跟人說話也說不得的老古董，只不過他倒是有些好奇，劉子墨不可能是隨便說的，那么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上次她說的那個朋友叫什么來著，她還真有相處的不錯的異性朋友？想到這里徐謹之心里就不是那么自在了。

☆、第81章 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