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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拜訪完三個長輩也到了晚宴的時間,自是又一番折騰,等到晚上回房徐謹之感覺他的臉都要笑僵了。
☆、第5章 百態
也許是下午睡多了的原因,晚上徐謹之又失眠了,徐家這么多人,里面不知道有多事兒在。盡管他上輩子也見過了眾生百態,但是應付起來仍舊有些吃力。好在原主是個霸道不講理又被寵壞了的人物,因此以此做偽裝倒是勉強應付過去了。至于以后萬一有什么和原主不一樣的地方只能用留學兩年性格有所變化來應付了,總不能和原主一樣做個除了會發表幾句酸文,什么都不會的蛀蟲吧。
其實徐謹之不知道,今晚又豈止是他一個人睡不著呢。
徐家大房
因為徐王氏年紀漸大,徐德輝平時大多時間不是待在小公館就是待在三姨太那里,只有商量事兒或者逢年過節才來她這里湊個趣兒,徐王氏也不在意,她都快六十的人了,哪里還在意這個。今天徐謹之回來,徐德輝便來了老妻這里。姨太太都是解悶兒的,只有老妻才是一家人,這一點兒從小被徐老爺子教導長大的徐德輝認識的格外清楚。
“我看著天保似乎懂事兒了不少,今天在書房我讓他好好接手家里的生意他竟然沒有扯著脖子跟我喊。”徐德輝被丫鬟伺候著洗了腳,笑著跟旁邊的徐王氏說道。雖然當著人都是以謹之稱呼了,但是私底下徐德輝他們還是叫小兒子天保。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以前那是孩子還小不懂事兒,偏偏你整天要打要殺的。還非要把孩子扔出去,害的他在外面遭了一場大罪不說,還讓我們擔驚受怕了一場。你看看這是孩子專門給我帶的收拾,我這么大年紀哪里帶的了這個”徐王氏顯擺似的拿著一條鉆石項鏈給徐德輝看,雖然嘴里是抱怨的話,但是卻得意的不行。徐謹之是她在將近四十上頭才生的老兒子,哪里能不心疼呢。
“看你說的,好像我是后爹似的。雖然把他送出了國,但是錢上面可有短過他的,更何況學什么都是隨著他挑的。”徐德輝哪能不疼愛兒子。他膝下就這么兩根兒苗,他如果真狠得下心,就該在錢上面把的緊緊地才對,怎么會可著勁兒的讓他花。再說了不就是一條項鏈,平時他給她多少東西也沒見她這么喜形于色。
“現在孩子回來了,你可不能立馬催著他讓他接手家里的生意,他一個小孩子能知道什么。先讓孩子松快松快,剛生了一場大病,得好好養養?!毙焱跏险f道?!暗故沁@孩子的婚事兒該辦了,如果沒記錯林家那姑娘也該十八了吧。我現在呀就盼著天保能早日結婚給我添個孫兒抱。心柔什么都好,就是在兒女緣分上薄了些?!?
“慈母多敗兒,哪里能由著他來,徐家以后都是慎之和天保的,不接手家里的生意,只寫幾句酸文就能養家了?恐怕連他自己都養不活。不過他才回來也不能逼得太緊了,先讓他松快兩天,等到過了年再說吧?!毙斓螺x嘴上比誰都嚴厲,但是卻比誰都慣兒子,現在還是夏天,他嘴里的兩天比半年都多了。
這話說的徐王氏都抿嘴笑了,老爺嘴里比誰都厲害,但是他卻最疼天保這個老兒子,就算以前這小子闖了大禍,他拿著竹板打,也舍不得真打疼了。
徐德輝被徐王氏笑的臉上有些掛不住,輕咳了一聲才說道“至于天保的親事,前段時間我已經跟嘉和兄提過了,讓他把女兒接到北平來先讓兩個孩子處處,天保那性子你是知道的,現在不是都流行自由戀愛嘛,如果強逼他也不行,還是慢慢來。至于慎之那里,你打聽看看有什么好生養的閨女吧?!毙斓螺x一嘆,徐慎之今年都三十了,盡管他子嗣艱難,但是那時候也有了老大了。
“老爺,是不是再等等,小兩口畢竟都還年輕?!毙焱跏险f道。徐德輝這一開口就是要正經人家的閨女了,是要領到家里來的,和在外面安置的那種還不一樣。
“錦佩,慎之今年都三十了。就算是安萱我也會這么做的?!毙彀草媸切斓螺x唯一的女兒,盡管是庶出,但是也頗得徐德輝的喜愛,他這么說徐王氏就知道事情沒有更改的余地了,想到王心柔和徐慎之的脾氣,她默默地嘆了口氣。
徐家二房
徐梁氏卸掉身上的首飾,感覺松快了一些,這才舒了一口氣。“冬兒明兒一早你去給我把那件新做的旗袍拿回來,順便到大小姐那里傳個話,你就跟二小姐說讓她明兒帶上姑爺和孩子來一趟,就說是專門來給她二哥哥接風的?!毙炝菏先嗳囝~頭,覺得頭昏腦漲的。也是她肚子不爭氣,要不然阿嫻哪里用這么低聲下氣。二老爺那里還夢想著蹦出個老來子呢,也不看看他有沒有那個命。反正她是沒那個命了,還不如指著兩個侄子實在。
冬兒見徐梁氏直揉額頭,便伶俐的上前去給她按摩,還湊趣的說道:“那感情好,太太前兩天不是說想咱們霖少爺了嘛,正好讓二姑奶奶把霖少爺也帶來?!?
想到胖嘟嘟的外孫子,徐梁氏感覺頭痛都減輕了不少,“老太太也是極為疼愛咱們霖哥兒的,前幾天還念叨著,知道霖哥兒來了一定也”還沒說完,徐梁氏突然想到徐天保已經回國,那才是老太太真正的眼珠子,霖哥兒再好又怎么樣,還不是解個悶罷了,以前徐天保沒出國的時候,老太太眼里就沒別人,連徐慎之都得后退一步。想到這里剛才有的幾分好心情又消失了個一干二凈。
冬兒見徐梁氏的臉色沉了下來,也不敢繼續湊趣兒了,只是盡職盡責的給她按頭,屋里一瞬間陷入了寂靜當中去。
徐家三房
張貝莉回到房間,見徐德壽不在,便問道:“三老爺呢?”
“回太太的話,老爺說今天晚上還有個應酬,出去了。”小楠知道她說了這句話以后,三太太心情一定會不好,但是也只能硬著頭皮答道。
果然張貝莉聽小楠這么說,呼啦一下子把身邊的東西全掃在了地上?!笆裁从袘?,還不是去了那個小賤人那里?!睆堌惱蚝蘼暤?。
張貝莉是最早上女學堂的女性,是最會趕流行的一批人,當年她正在上學的時候和徐德壽一見鐘情,倆人自由戀愛結了婚。婚后徐德壽也的確老老實實的守了她好幾年,但是現在她也是將近四十的人了,徐德壽前兩年在外面置了一個外宅,一年里有大半的時間是在外面的。
小楠聽到張貝莉這么說,簡直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沒聽到,其實她覺得三太太已經是十分好命的了,家里三個老爺誰沒有幾個姨太太,就三房干干凈凈的,就算老爺置了一個外室,但是又沒領回家里來那算是個什么玩意兒,聽說二老爺外面光外室就好幾個呢。偏偏三太太就是容不下,還整天把男女平等掛在嘴邊,難怪這段日子三老爺回來的越發少了,就連二少爺回來都要趕著回去。
王心柔和徐慎之房間
“文文睡了?”徐慎之見王心柔回來便說道。
“睡了,鬧了這么久總算是睡了?!币娦焐髦囝~頭,王心柔便說道:“用不用再喝碗蜂蜜水?今天你喝的也太多了點兒,就算是謹之回來你高興也不該不顧自個兒身子”
“并沒有喝多少,不過當初爹把二弟送出去真是對的,二弟懂事兒了不少?!毙焐髦f道。徐慎之比徐謹之大八歲,徐謹之還包著尿布的時候他已經是個小小少年了,徐慎之的性子隨了祖父最是端方不過,再加上留學德國,整個人都嚴肅的不得了,最看不得徐謹之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現在見弟弟整個人都穩重了不少就算是嘴上不說,心里也是很開心的。
長兄如父,徐慎之雖然受的是西方教育,但是小時候卻是被老爺子手把手帶大的,再加上他現在只有一女,對小他八歲的弟弟也當半個兒子看。他勵志從政,如果徐謹之能把家里的擔子擔起來是最好不過的了。
雖然徐慎之臉上沒有多大的表情,但是王心柔又何嘗不知道他心里的喜歡之意,對弟弟都這樣,對自己的孩子就更應該如此了。想到每次回娘家母親那里的意思,王心柔嘆了口氣,看來該早一步下決斷了。不過雖然想的明白,但是她還是覺得意難平。
徐慎之雖然早年留學德國,但是婚事也是祖父決定的,是世交家的女兒,倆人成婚六年,徐慎之既沒有納姨太太也沒有外室,王心柔在娘家也是被人羨慕的對象,沒想到卻在孩子這上頭犯了難。要是別人家或許還能等兩年,但是徐家能給她這六年時間,連她娘都說足夠厚道了。
☆、第6章 日常
徐謹之回國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林沛菡的耳朵里,就算趙含嬌再不愿意也得意思性的帶著林沛菡出去置辦幾身行頭。她也看出來了,這位嫡出小姐能拿出手的衣服也就那么兩件,其他的通通村的不行,也不知道她當初是怎么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給震住的。
林沛菡自從來了北平就成了趙含嬌的眼中釘肉中刺,出門的時候被熟人問及這是誰,她都羞得抬不起頭來。因此她給林沛菡買了兩身衣服,買了兩件首飾便作罷。她和林茜茜倒是借著這個名義做了好幾件最摩登的衣裳。
在北平林家雖然現在名義上是趙含嬌管家,但是家里的錢卻全都由林文管著,趙含嬌一個月的月錢是二十塊,林茜茜是十塊,林浩然是十五塊,這夠什么,趙含嬌打兩圈麻將也就沒了。以前還好,撒個嬌林嘉和就會補貼她,現在十天半月的都見不到他的影子。
趙含嬌這十幾年倒是攢下了一些錢,只是都被她拿去買了股票,現在手里也有些緊了。因為有兩個月沒做新衣裳,去參加個舞會什么的都沒面子?,F在林嘉和開口讓她替林沛菡準備衣服,她如果不趁此機會沾點兒便宜就不是她了。
趙含嬌這樣做,林沛菡并不意外,趙含嬌雖然在北平當了十幾年的闊太太,但是仍舊掩蓋不了她骨子里的小家子氣,把錢看得實在是太重了。如果是林張氏在這里他一定會把林茜茜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當然了,有些人也會認為林張氏那是懦弱的表現。
好在林沛菡并不很喜歡出門,平時大多也只是待在自己屋里。在保定的時候除了幫助母親管家就是寫寫字繡繡花,平時也會去廚房打發打發時間,現在身邊連讓她親自下廚的人都沒有,她索性連屋門也不出了。她現在正忙著準備給徐夏氏的見面禮,徐家雖然是新派家庭,但是徐夏氏已經八十的人了,喜歡的也是一些老舊的東西,林沛菡正好打發時間。而且她也認為能這樣跟趙含嬌母子三人相安無事已經很不錯了。
倒是蘭兒有些憤憤不平,自家姑娘哦不自家小姐在老家的時候可是能當家作主的,來了北平竟然還要受一個外室的氣。明明老爺交代了要他帶小姐出去見見世面,她卻當做沒聽見。不過自家小姐可是大家閨秀,怎么能像她那樣跟個交際花似的整天不是舞會就是文會的四處折騰,蘭兒覺得自己都有些矛盾了。
旁邊的林沛菡被蘭兒逗的有些想笑,蘭兒自小就是在林家老宅里長大的,雖然中途跟著她讀了兩年學堂,但是也是那種最原始的學堂,就跟以前的家學差不多,一個先生教,底下是幾個學生。跟北平女中英文、法文、德文、跳舞、插花什么都教的的精英式教育完全不同。因此蘭兒可以說是個徹徹底底的土包子。才來北平的時候連看到白色的窗簾都會大驚小怪半天。
不過她的適應能力卻超出了林沛菡的意料,來的第二天就對她改了稱呼不再叫姑娘而是叫大小姐,說這是最摩登的叫法。最近竟然還跟著聽差的出門逛了,雖然回來總是大驚小怪的。
蘭兒在老家的時候底下還系著裙子,現在卻大喇喇的做了上衣下褲的打扮,頭發也不挽發髻,直接梳了個大辮子,只在發尾的地方系著紅頭繩,跟林家別墅里的丫鬟一模一樣。
見林沛菡一邊翻看報紙一邊發笑,蘭兒也有些不好意思,說起來小姐對她實在是太好了,見她喜歡出去還給了她兩塊錢的零花錢。她可打聽了林家北平的丫鬟、老媽子一律是五塊錢的月錢,聽差的有八塊,就這在北平也是極高的了。
“小姐,不如你也出去逛逛吧,我跟阿芳出去的時候見了很多大家的小姐太太們呢,出去沒人笑話。咱們攔一輛黃包車也去百貨商場逛逛,您還可以去那個什么咖啡館喝喝咖啡,吃吃蛋糕,可惜我只隔著玻璃看了兩眼,阿芳說里面一杯咖啡的價錢我一個月的月錢也不夠。”蘭兒絮絮叨叨的說著話?!斑€有還有,那些女學生們,都穿著藍色的高領衫襖和黑色長裙,配著白線襪、黑偏帶布鞋,露著胳膊和小腿,腰也掐的細細的,真是羞死人了。不過到不像茜茜小姐那樣涂脂抹粉的,連個戒指手鐲都沒有。幾乎都是像我這樣梳一條大辮子或者齊耳短發。”顯然蘭兒對自己現在的發型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