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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是我在監(jiān)督阿白,其實我是借阿白的存在監(jiān)督我自己。
最不樂意的其實是阿白,但或許是老板娘對他進行了威逼利誘,阿白不樂意,但還是周六一整天都待在我的眼皮子下——睡覺。
起初我是想拿出一點“高叁學姐”的架勢,勸導他好好學習的,但阿白沒有一點“高一學弟”的謙敬意識,對我從來直呼其名。
“張靜冉,你家有可樂嗎?” “沒有。”
“張靜冉,你家電視能看嗎?” “能,但不可以。”
“張靜冉,你駝背了。” “……啊?”
我懵逼地抬頭看他。
阿白坐在我家窗臺上,一只腳踩著我的床,一只手捏著可樂罐子,揚著眉梢看我。
他是混不吝的男孩子,但當他收斂了身上的鋒芒,甚至有些順從地和我待在一塊時,總會給我一種錯覺,似乎他很聽我話似的。
當然,我知道這是錯覺。
對上他的視線,我莫名有些心虛,挺了下背,又趕緊低頭繼續(xù)算題。
我只監(jiān)督了他叁個周六,他們就進行考試了,別的我不清楚,這叁個周六他是幾乎沒有看過書,所以成績大概也不太好看。
有天晚上樓下傳來吵架聲,是一樓的老板娘在發(fā)飆,我隱約聽到了幾句“都是老娘在養(yǎng)你,你爸要是要你早把你接走了,你給我爭點氣行不行?”
阿白原來是單親家庭……
在我的記憶里,阿白一點沒有單親家庭的敏感,他很自來熟,更沒有一般高中男孩子那種見到女生恨不得彈出十米遠的界限感。
他經(jīng)常找我借筆,一個月的時間里我可能有十來支筆被他借走了,我有時候想問他要回來,又想這會不會顯得我太小氣?我總是容易想太多,又在乎別人對我的看法,只好吃悶虧。
借給阿白的東西經(jīng)常有去無回,但他還算是一個投桃報李的人,有天周六他帶我去吃了一次火鍋,那是我上高叁后的第一頓火鍋,我原諒了他借走我那么多筆卻不還的“惡劣”行為。
后來,他經(jīng)常給我?guī)С缘模麄儗W校旁邊的糯米糍,烤紅薯,麻辣拌,梅菜扣肉餅……
七中雖然學校不怎么樣,但論學校外的小吃,實在是甩開一中幾百條街。
漸漸地,我和阿白越來越熟,在心里我也已經(jīng)把阿白當成一個鄰居弟弟了。
阿白延續(xù)過去每周六來我家的“傳統(tǒng)”,不過已經(jīng)完全由我監(jiān)督他學習變成他監(jiān)督我學習了。
他雖然不愛學習,但不得不說是一個好監(jiān)工。
我有時候忍不住走神,阿白抬手就會敲我的頭,好幾次我抗議,又被他無情鎮(zhèn)壓,而如果我那天學習任務(wù)完成得比較好,作為獎勵,他會帶我出去吃點東西。
我的成績越來越好,甚至有一次月考超過了年紀第二。
也就是我暗戀的那個男孩子。
成績出來后年級第二很不服氣地拉著我一直問一道題,在解法上他不贊同我的方法,但他也說服不了我,下了晚自習跟了我一路,一定要證明他的解法才是正確的。
我和他各執(zhí)一詞,一直討論到了我家樓下,他還非要掏出紙再來給我演算一下,我實在沒想到他會這么拗勁,只好服輸。
“你是對的,我錯了,不該否定你,是我考慮不夠全面。”我壓低了聲音雙手合掌,只想拜托他趕快走,萬一被我媽媽看見了,那誤會可就大了。
見我服輸,年紀第二這才作罷,道:“那我明天還你。”
他說的是試卷,我那一次數(shù)學考得很好,幾乎滿分,忍不住有點小自得地翹著尾巴道:“那沒關(guān)系,你想借多久借多久。”
“好吧,那我走了。”
我轉(zhuǎn)過身目送他離開,卻看到了站在我們身后的阿白。
他站在光芒黯淡的路燈下,耷拉著肩膀,目光凝視著我,眼神卻很悲傷,很難過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