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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然坐上椅子,湯普森走近,微微調整他腦袋的位置,接著按下開關,椅子放腿的下半部分緩緩上升。
閉上眼睛。湯普森說。
牧然照做,感受到了從頭到腳的按摩。
和普通按摩椅的差距很大,牧然說不出里具體感受,只覺得這個機器的腦部按摩非常舒服,加上泛著淡淡香味的香薰,令人感到十分放松,有些飄飄然。
湯普森坐在一旁,緩緩開口:我聽秉央說,你和他都是醫科大學的,為什么突然轉行去當了演員?
他的聲音很溫柔,和當前的環境完美融合。
牧然閉著眼睛,慢慢回答他的問題:因為當醫生太辛苦了。
湯普森應道:現在好像是流行這樣的話勸人學醫,天打雷劈,對嗎?
他繼續說:不過有時候,當醫生還挺有趣的。
我之前遇到過一個病人,說自己是神仙下凡,還要給我算命。
牧然有些好奇:他真給你算命了嗎?
算了,湯普森笑道,他看著我的手,說我是扁鵲在世。
讓我不要a他,他快被我毒死了。
還遇到過一個以為自己是貓的病人,我和護士還要配合他父母演戲,假裝把他從父母手里搶過來
還有
講了兩三個病例,湯普森看向牧然,放慢語速:還有一次,一個病人以為自己是電影里的男主角,這個世界是一部電影。
他是自己主動來找我,說覺得自己可能瘋了。
不過如果是我遇到這種事情,我可能也會覺得自己瘋了吧。
說完,湯普森問牧然:如果是你,你也會這樣嗎?
牧然問了句:他是外國人嗎?
湯普森疑惑:為什么這樣問?
牧然:感覺他沒有看看過幾本小說的樣子。
湯普森似懂非懂,又問:如果你腦子突然多了一部電影的劇情,你會相信嗎?
牧然反問:為什么不信?
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
湯普森繼續問:不會有任何其他想法嗎?
牧然想了想:我爸媽在天之靈在保佑我。
湯普森:
3、
謝則堯在理療室外面等了一個小時。
理療結束,牧然去上廁所,湯普森站到謝則堯身旁,低聲道:剛才理療的時候,我和病人談了一些事情。
謝則堯點了點頭。
湯普森緩緩說:據我觀察,病人是一個很堅定堅強的人,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
謝則堯愣了下,堅定這個詞,他好像沒有在牧然身上看見過。
湯普森分析:普通的改變劇情刺激的辦法,不一定對他有效。
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沒有任何好轉的話,可能需要嘗試一下催眠。
謝則堯應了聲,忍不住問:您是怎么發現他是堅定的人?
從對話中。
湯普森解釋:我以前治療過的病人,基本上都會懷疑周圍發生的事情,懷疑程度輕重不一,但至少都是會抱有疑慮。
你的伴侶不同,他非常堅持己見,還有自己別具一格的想法。
回家路上,謝則堯一直在思考湯普森的話。
看著前方的紅燈,謝則堯漫不經心地問道:午飯是去皓翅軒還是回家?
牧然想了想,張姨的飯菜很好吃,但是偶爾也得緩緩口味。
皓翅軒。
謝則堯踩下油門,隨口說:要不還是回家吃吧。
牧然應了聲:行啊。
謝則堯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神情正常,語氣正常。
沒有任何不滿,不帶絲毫堅定。
開了一段距離,路過商場,謝則堯又問:要不要去看電影?
牧然點頭:好啊,好久沒看了。
謝則堯:去電影院還是回家?
牧然:電影院吧,最近有幾部新的大片上線了。
是么,謝則堯掀了掀眼皮,繼續說,還是回家看吧。
牧然應道:好啊。
謝則堯再次悄悄打量他。
依然神情正常,語氣正常。
沒有任何不滿,不帶絲毫堅定。
察覺到他的視線,牧然眨眨眼:怎么了?
謝則堯改口道:要不還是去皓翅軒?
牧然:都行。
半晌,謝則堯忍不住問:我一會兒說回家一會兒說在外面吃飯,改來改去你不氣嗎?
牧然有些茫然:我需要生氣嗎?
他喝了口水,慢吞吞地說:你好壞,我好喜歡。
謝則堯:
一路把車開到皓翅軒,點菜的時候,謝則堯繼續和牧然唱了會兒反調。
牧然從頭到尾,都沒有堅定過一秒。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
謝則堯本能地開始懷疑湯普森。
見牧然正埋頭苦吃,謝則堯放下水杯,拿起手機,點開秉央的微信,把人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湯普森是正規專業的醫生嗎?確定不是從國外回來的騙子?】
看到這條消息,秉央驚了。
首先驚訝自己居然被放出了黑名單,其次驚訝這夫夫倆真是一毛一樣,都要懷疑人家教授的醫術。
秉央:【沒有比他再正規的醫生了!】
秉央:【人家是我爸的校友!不然怎么會來了郎豐!】
秉央:【人家是哈弗醫學院畢業的!】
謝則堯瞇了瞇眼:【哈弗?不是哈佛?】
秉央:【你不喜歡記人名就算了,怎么還給人家頂尖大學改名?】
秉央:【就叫哈弗。】
秉央:【話說你為什么懷疑湯普森教授是騙子啊?】
謝則堯:【他對然然的認識有錯誤。】
秉央:【你確定?人家可是頂尖大學畢業的頂尖教授。】
秉央:【你確定不是自己對牧然的認識不足?】
秉央:【你上次都不確定他是不是一個悲觀的人!】
看見這三條消息,謝則堯冷笑一聲。
醫院里的秉央依然噼里啪啦的打字:【不是我說你啊哥,你對牧然的了解甚至還比不過我一個曾經的室友,你好意思么?你還有臉當人家老攻么?牧然怎么就看上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