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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用匕首削了自己十指,又毫不猶豫的執匕首戳進自己左耳,倒在她身上氣絕身亡。
他兩眼發直的看著相擁而亡的兩人,整個人漸漸癲狂的笑了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
他嘔心瀝血謀劃了這么久,他隱忍等待了這么久,不可能是這般結局收場,不可能,他不信!!
猛地從龍床坐起的時候,趙元璟冷汗淋漓。
他環顧著這帝王寢宮,一時間分不清噩夢與現實,忙喝令了人進來。
宮人躬身垂首進來,他劈頭蓋臉便喝問:“今年是永興幾年?”
“回圣上,是永興七年。”
七年,不是六年。
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的繼續問:“宜州寧王可還在?”
宮人低了聲,卻愈發恭謹:“在呢,圣上。”
趙元璟沉沉的靠在床頭,緩著剛從那虛脫之感。
原來先前在做夢,好在是夢。
“去打水來給朕洗漱。”
“是。”
趙元璟閉眸深喘口氣。
他屈指用力揉著眉心,緩著夢里給他的那些沖擊。
夢,是夢,可卻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這些年里,閑下來時,他難免就會去想若當年就藩的話,他與她是不是還有一線生機。也時常去想,她為了孩子會不會向他妥協。
當年上書房那幕隨著時日越久,威力在他腦中漸淡的時候,他也不是沒起過拿趙元翊要挾,逼她就范的念頭。雖說每每關鍵時候被他強行遏制住,可念頭終究還在。
甚至,他尋了那醫圣過后,也的確是起過要其研究忘憂藥的想法。只是最終,他卻是將醫圣送往了宜州,去給她調理身子。
或許夢就是昭示,也是讓他死心,讓他知道,即便他如何去做,她也不可能再屬于他。
此回,他是真怕了。因為剛才那夢,太過真實,讓他觸目驚心。在她倒下那刻,他內心陡然升起的恐懼與悔意,饒是他此刻夢醒,都似牢牢刻在了他骨子里。
打濕的巾帕覆在臉上,他沉默的將自己最后的那點私念逼回了牢籠。
他承受不了她死的后果。光是想想,都萬箭攢心。
好好活著罷,好歹他也有個依托所在。
遠在千里之外的宜州,有人夜半同樣睡不著覺。
趙元翊翻來覆去睡不著,時文修嫌他總翻身動被子,遂就不滿的推推他示意早點睡。
“修修……”見她抖了下肩,就忙改口:“蘭蘭。”
大概是聽慣了他叫蘭蘭,如今再聽他喚修修,總覺得雞皮疙瘩似都要起了。她遂就讓他還是從前那般喚她,省的她也覺得怪怪的。
“你說趙元璟那老陰貨,他怎么就不大婚呢?宮里頭連個女人都沒有,他總不是要絕后了罷?”
他實在忍不住了,這都永興七年了,趙元璟登基七年了竟還不娶后納妃,這簡直太不對勁了。本來那陰禍絕不絕后的,也不干他的事,可關鍵是一年四季宮里頭偏要給多多送來四時用的衣服鞋襪等用物,還不時的送些小孩子喜歡的玩物,瞧起來也忒上心了些。
更關鍵的是,前些年多多啟蒙的時候,趙元璟派了老帝師入宜州,前來教導多多。
這些架勢,如何能不看得他心驚。
趙元璟的意圖太明顯,趙元翊如何不察覺一二。
不免就有些咬牙切齒:“也不知他圖的什么。該死的,自己該生不生,偏盯著旁人家的兒子打主意。”
時文修本來有些困,聽了他這話難免也會多想,便也沒了睡意。她也聽曹興朝私下偷偷說了,京中達官貴人中也都暗自傳著小道消息,道是當今是有立侄為皇太子之意。
這樣的消息無異是顆石子,投入了他們現在安寧的生活中。
“那趙元璟大概就是不想讓咱太安生了!”趙元翊從后將她緊擁著,憤聲:“怎么世上會有這種老陰貨!”
時文修喉中有些癢,忍不住咳了幾聲。
他忙給她撫背,心疼又自責:“是我不好,說這些作何,讓你煩憂。不想這些了,你早些睡。”
她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卻不放心,喚下人端了溫補的湯藥過來,直待哄她喝了,這方稍稍安心。這兩年來,她的身子頻繁的不爽利,瞧著似一年比一年的虛弱。
“蘭蘭,你千萬要好好的陪著我。”
待她沉沉入睡,他擁緊了她,心里無聲說道。
永興十四年,御駕親臨宜州。
“朕想單獨見她一面。”
趙元翊面容憔悴黯淡,聞言他并沒有什么不快,反而沉默的頷首應了。他帶著那冕冠龍袍的人來了內殿,開了殿門。
“你進便是,她應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