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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大好日子,我敬七哥一杯?!?
九爺笑說的情真意切,好似真的是毫無芥蒂的來敬酒的。如果忽略了那堪堪只覆杯底的薄酒,還有那近乎要擎到禹王額頭高度的酒盞的話。
禹王冷冷掀了眼皮,動了唇就要說話。
可哪想得九爺壓根沒給說話的機會,毫無征兆的拎著手里的酒壺就沖禹王兜頭轟然砸過。
“好哇,七哥竟給不給我面子!”
前一刻還如沐春風的九爺,下一刻勃然色變驟然發作,這突來的變故簡直驚呆了在場眾人的眼。連緊在跟前的他都沒萬萬沒反應過來,更何況其他人了。
酒汁混淆著瓷片從禹王頭上滑落時,他好似余光瞥見了有幽黑的珠子一顆顆順著禹王的手腕滑落,落在宮殿的金磚上鏗聲作響。
當時他并未多在意這些,只是拼命攔著似不甘心還想上前踹兩腳的九爺,唯恐事情鬧得太大??赡睦锵氲镁驮谶@檔口,本來沉默的禹王卻突然暴起,抓了案上的酒壺朝九爺腦門砸去。
這就如捅了馬蜂窩了,九爺雙眼猩紅的就沖了上去。
等那些王公大臣們從座上驚起,兩人已交上了拳腳,九爺的拳頭轟上了對方的下頜骨,禹王揮拳過去打裂了對方的眼角。禹王到底領兵打仗多年,出手強勁狠辣,很快就占了上風。他看的急,拉架的時候不免就暗地里下黑腳,卻被禹王當胸發狠一踹,差點沒給踢折了他肋骨。
周圍桌椅歪倒,四下杯盤狼藉,宮娥們尖叫著散開。等雙方的人拼命將他們堪堪拉開后,兩人已然都掛了彩,禹王的顴骨下頜青紫一片,九爺則眼角唇角都裂出了血。雙方皆是頭破血流,發髻散亂,繡五爪蛟龍的蟒袍被扯開了扣,混著菜湯酒汁凌亂敞著,說不出的狼狽凄慘,哪里還能瞧出個親王矜貴模樣。
九爺朝外啐了口嘴邊的血,拇指擦過唇角的時候,還瘆笑著在對方的身上陰沉定著目光。等他不明所以的順著九爺的目光看過去,這方發現,原來禹王那身親王服下,竟套著件極怪異又不合身的件衣裳。
這衣裳沒有袖子衣扣,前后還長短不一,怪得慌不說還緊得不合身,箍在對方身上近乎勾勒出胸腹線條來。
他覺得這衣服有些眼熟,然后電光石火間就猛然記起,這件衣服好似曾在她那見過。至于如何落了禹王這,無外乎是從前拿她幾件衣裳去給對方添堵的緣故。
張著嘴他好是一陣難以置信,看著那衣裳再去看禹王那張冷臉,怎么也沒法將二者聯系起來。這是禹王爺做出的事?
禹王面罩寒霜,抬手整理著被撕扯的凌亂的親王服,草草遮住里面的衣服。
鬧了這么一出,王公大臣們算是目瞪口呆了。
在他們看來,寧王我行我素桀驁慣了,干出這事似也不算太過意外,可那禹王何曾做過這等出格的事,剛那彪悍兇狠的打架姿態,真是讓他們大跌了下巴。
皇家人,怕也真沒有什么善茬。
除夕宴至此也繼續不下去了,涉及皇家事,王公大臣們也不敢多停留,紛紛尋了借口提前退場了。沒過多時,便有黃門進了殿,兩親王身邊的人見了,無不趕緊退出了殿外。
黃門代圣上前來,兩親王便得跪著聽訓。
黃門奉旨申斥二人無法無天,德行敗壞,喪盡皇家顏面。之后就代圣上問,他們此番是因何故起了沖突。
寧王就搖晃著指禹王,挑著眼兒醉笑著:“我好心去給他敬酒,他仗著序齒大不領情,還瞪我!那倨傲上天的模樣,甚是讓人火大。我不打他,打誰?”
禹王只有一句:“他打我,還不允許我還手了?”
黃門就回去復命了,殿外候著的一干御醫便背著藥箱匆匆進來,給兩位親王看傷診治。
那黃門再次回來時,帶來了對他們的處置。
二人得在殿里跪到天明,并罰一整年俸祿。
“圣上口諭,二位天亮后就滾回府好好醒酒,初一的開璽大典就不必參加了?!?
曹興朝攙扶著寧王回府時,已經是卯時之后了。
寧王摸著頭上纏著的白細布條,咬牙罵:“大過年弄得跟奔喪一樣,那些御醫除了吃干飯就是埋汰人,果然罵他們廢物都不帶冤枉的!”
接著又陰沉的罵那趙元璟晦氣,道是下次要他好看。
知他九爺這回打架沒占上風心氣斷然不順,曹興朝自也不敢回嘴。只是心里頭難免想,最好還是別有下次了。
“哎喲我的九爺,哪個挨千刀的給您打成這樣了?”
王公公在殿里遠遠瞧見,差點沒上來氣,大驚失色的拄著拐就急急的出來。寧王腳步一停,臉色變幻的轉向了曹興朝。
“我被打的很難看?”
“可不是,可不是!”回話的是焦急趕來的王公公,心疼的看他那張臉:“又青又腫,瞧瞧嘴角邊都開裂了!天吶,眼都腫了,怎么眼角還往外滲血呢!”
王公公大呼著讓人去叫大夫,寧王卻臉色難看的往殿里的方向看了又看。
“扶我去偏殿?!?
王公公剛要制止,可察覺到他九爺神色的異樣,便多少反應過來。不免心里就嘆聲,九爺這心思也忒不會拐彎,這會在瞎顧忌什么。
“快過來些人攙扶著九爺,沒見著九爺痛暈過去了?!?
聽著王公公吆三喝四的,寧王青紫的臉狠狠抽動兩下,要換個人的話他就要破口罵了。這是生怕那寢殿里頭的人不知他沒用嗎?
正莽著臉想要王公公閉嘴時,他卻見著對方竟蹣跚的折身去正殿了,邊走著邊還悲戚戚的喊著紫蘭。
“紫蘭,紫蘭快出來啊,九爺他受了重傷了——”
沒有猶豫幾個呼吸,寧王就示意那些下人快來攙扶他。
時文修一夜沒怎么睡好,這會腦子還有些昏沉,收拾好開門后,就有些疲憊的蠕動著唇問是怎么回事。
“九爺重傷昏迷了!”王公公拉著她往外走,語氣里的焦急與心疼是真的,“頭還在淌著血呢,臉上都沒了人樣了!可憐九爺這得多疼啊,哪個挨千刀的,大過年的給九爺整成這樣!”
說話間外頭的曹興朝與那些下人們,已經七手八腳的攙扶著人進來。被攙扶的人雙目緊閉著,無知無覺的模樣,頭上纏著滲血的細布,臉上交錯著青紫的傷,瞧起來確實沒人樣了。
時文修緊走兩步,目光忍不住在頭上那傷處盯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