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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存的半分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惱火的,此刻最應做的就是大發雷霆的讓人將她抬走。偏喚人進來的話嚴嚴實實的堵在喉頭間,滾動幾番,卻是攪和著他殘存的理智,一道都咽入了腹中。
腦中如何想,身體卻依舊背道而馳。
撥開床帳跨腿上來時,他手上甚至失了幾分力道,失手將那半截帷幔給撕扯了下來。
“來人,將冰鑒都給我抬走!”
扯過薄衾將兩人一同裹住,他俯伏下熱燙的軀體,覆上了她清涼的身子骨。
下人們輕著手腳進來,抬走分布床邊的幾座冰鑒。
夜深濃重,昏暗寂靜的寢殿里,唯一清晰的,是一聲重過一聲的喘息聲。
窗外的微風徐徐而至,穿過鏤空窗,拂動殘破的紅紗帳隨風而漾。
下人們把殿門輕輕帶上,至此可算是大松口氣。
管事的也松快的捶了捶肩背。九爺不找茬不折騰了,可真是皆大歡喜。只是九爺也是,既想那事,那吩咐下去一聲便是,何必在那瞎折騰一番。他不說,奴才們又怎知曉,更怎敢問吶。
寧王清早去上朝時,還頗有幾分心不在焉。
想到昨夜的粉光融滑,想她撩耳的細細輕喘,難免還是有幾分余味的筋骨酥麻。直待他宮前下了馬車,抬眼不巧見了同樣正下馬車的趙元璟。
兩人互視一眼,面容皆有寒意。
待寧王冷笑著跨步離開,稍后半步的禹王森沉了眸光。
同是男人,他自然看得懂對方剛下馬車那會,那眉梢眼角幾番回味的饜足模樣,意味著什么。
王公公聽聞今早九爺上朝時心情尚好,便猜測昨個夜里應是盡興的。他覺得那補元氣的湯藥到底是好用,遂等她起身時,就趕緊讓人把那早早煎好的湯藥送去,給她送服。
時文修吃完湯藥后,就開始穿戴衣物。
好在昨夜被送來時,因那婆子圖省事,也就胡亂的給她草草披了外衣,其他衣服也沒給她套。所以這會穿戴起來,倒也簡單省事了。
穿綢褲的時候,她隱約覺得有些異樣。遲疑的屈過腿垂眸看過,就見雙腿內側有些發紅腫脹,雙腿外側還有清晰的指印。
想到昏睡中朦朦朧朧中的感覺,想到那會耳畔邊含糊不清的切齒低罵聲,再想上一回莫名酸痛的手指根,她好似多少有些明白了。
曹興朝一進殿,恰好就遇上了剛從寢屋走出的人。
他剎那睜大了雙眼滿是不可思議,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王公公也沒料到曹小公爺這會過來,一時間還訝了下,隨即注意到從寢屋走出來的人,見她只套著個薄夾襖,單穿著個綢褲,披散著頭發就那么直接出來,當即驚得忙過去將她又推回了寢屋,關上了門。
“她她她,她這是……”
曹興朝瞪著眼指著她的方向,說話都不利索。
王公公就小聲告訴他:“這幾日沒抽出空來與您說,九爺早幾日就收了房里伺候。您這邊,日后與九爺提起她時,怕需注意著稍稍避諱著些。”
曹興朝只覺夢幻一般,還是難以置信。
“九爺怕不是鬼迷心竅了吧!”
他就是被砸穿了腦袋,怕也想不到會有這么一出。
“哎喲,您可噤點聲。”王公公不讓他亂說,“九爺看上哪個,自他的道理,您可不能胡亂腹誹著。”
曹興朝想,這真由不得他不腹誹啊。
王公公見他抹把臉,就迫不及待的直接往外走,忙問:“您這就離開啊,沒其他事要老奴轉告九爺的?”
“沒了。”
曹興朝擺手,他要找九爺的事還不如這件事來的大,這會他還是回去自個先緩緩罷。
“對了,公公千萬莫提我今個來過。”
“老奴省得的。”
王公公著令人去送送那曹小公爺,他則又吩咐人另去庫房拿兩套新衣過來,給寢殿內的人送過去。
心里也是頗有些無奈,他實在是不知,她這般的隨性是在何處養出來的。宮里頭斷不可能,可總歸不會是那禹王府吧?瞧那禹王爺那一板一眼的樣,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今個她這衣衫不整的撞見了外男,若讓九爺知曉,那還了得,怕少不得要發好大一通火。
想想他都頭疼。
午后,寧王的車駕從府外進來。
眾人迎了寧王入殿,摘冠卸衣的忙活一番不提。
更衣盥手完畢,他輕裘寶帶的坐上首座,招手令人喚舞姬來。
眾舞姬翩躚而入,隨著絲竹聲搖曳腰肢,翩翩起舞。
寧王單臂支著扶手,懶散倒杯酒卻不吃,只握著盛著透明酒汁的琥珀杯輕晃著,似是副意興闌珊的模樣。
王公公瞧他對那歌舞似不大感興趣,就問了嘴,可否要她們換個曲目。
聞言,寧王倒是撩了眼皮斜掃了殿上一眼,卻是隨即漫不經心的問了個不相及的問題。
“她人呢,怎沒讓她過來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