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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便多少有些明白了面前這番架勢的緣由。
大概是他誤認為這藥是她要用的,所以誤認為是她小產了?他從戰場上回來滿打滿算不過十三日,怎么算也不會是因他小產,所以他這是以為她給他戴綠帽子了?
倒也難怪來那會,臉色沉的駭人了。
這會功夫,軍醫已經切完了脈,收回手的時候,臉上的凝色已轉為輕松。
“主子爺,姑娘她身體無恙。”
這話落下,屋內凜肅的氣氛剎那消散了大半。
禹王沉冷的神色漸漸消淡,未看向那軍醫,反倒朝她問了句:“幫人捎的?給何人捎?為何要給人捎帶這種藥?”
他這質問性的語氣難免讓她心里不舒服,不過她還是回了他的話,簡略的說了事情的由來。
聽完后,他沒再說什么,直接抬步出去。
站在院中,他似詢問了人什么話,又似訓斥了人什么話,好一會后,方沉眸重新踏回了屋。
院里,魯澤帶著那之前稟話的下屬直接打軍棍去了。
這些親兵們,盯人卻是一把好手,可偏腦袋都是一根線,獲取情報的能力真是令人堪憂。
不知全貌你就別亂稟,稟事稟一截,害得主子爺此番鬧了個大烏龍,在女人面前顏面盡失,主子爺沒氣的當場一劍劈了他,都算格外開恩了。
不過也慶幸只是個烏龍。
魯澤不知什么意味的暗松口氣。
想主子爺滿目沉駭的往這趕的那會,他當時都幾乎以為主子爺按捺不住,要大開殺戒了。
第49章 會錯
燭燈昏黃,搖曳著光線充盈了不大的小屋。
他進屋的時候,就見她正彎著腰身收拾著散落桌上的草藥,一點點的拾起那些碎草藥,而后手捧著將其重新放回到藥草包里。
微茫的暖色光暈籠罩在她眉梢眼角,落下溫暖的光澤。
身形在屋門口處頓了瞬,他便抬步朝她的方向走來,在她身旁拉了椅子坐下。
直待她用細繩將散開的藥包捆完后放好,他方召她過來,執起她的手拿絹帕擦著上面的草藥細渣,聲音微沉道:“只此一回。日后,不許你再與那些女人來往。”
縱是他未說半句貶低的話,可她依舊能從他語氣里,聽出他對那所謂的‘那些女人’的輕視與嫌惡。
時文修怔了怔,眼簾輕動后垂落下來:“其實也沒什么來往,不過是恰好碰上了,順手而為的事。”
她的情緒他自然看在眼里,掀眸掃她一眼,淡淡輕嗤:“是覺得她們可憐了?”
她沒有應聲,只是眸光不由自主的朝那藥包出看去。
雖然她也知道,在古代封建這般的大環境下,諸如營妓這般的女子受到世人輕賤歧視是在所難免的事,可他話里帶出的輕視語氣,還是讓她覺得有那么些的刺耳。
“她們是戴罪之身,罪大惡極,不值得可憐。”
他話落后,她稍許靜默后,突然遲疑的小聲問他:“那……不知女子犯了何等罪,會被充入軍營為妓。”
冷不丁聽她這般問,他還詫異了瞬。
“為何有此疑問?”
時文修咬咬唇,有些欲言又止。
她對本朝的律法知道的不詳,只穿越這幾年的所見所聞,能大概知道些,這里律法對女子而言較為嚴苛。尤其見聞了營妓的可怖遭遇后,她就深恐將來單獨在外生活時,會無意中觸犯了律法紅線,進而可能得此嚴厲下場。
一想到這里營妓圈養似的在這軍營里,日夜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逃也逃不出去,活也活不出希望,甚至病了連副藥都買不到,她就不由得不寒而栗。
她都不敢想象,若是當初她穿越時遭遇的是這等身份,那她要如何咬牙堅持的活下去。
打了個寒顫,她瑩潤的烏瞳里隱隱帶著后怕,“我只是想著多了解些得此下場的罪由,日后也便就能多規避些,免得將來無所知而犯了罪,被官府緝拿充入這……”
“一派胡言!”他猛拍了下桌子,桌面的茶碗當即震響不已,“別再讓我聽到諸此亂七八糟的話,聽到沒有。”
時文修摒了呼吸:“我知了。”
他抬手捏著眉心,眸里仍是薄怒未散。
縱是她那是胡思亂想下的假設,可他還是不可避免的生怒了。他無法容忍她與那腌臜的字眼聯系起來,哪怕是假設,哪怕是胡言,都不成。
“下次,你再敢說這等怪誕之言,別怪本王讓你吃足教訓。”
他的話沉冷,里面凜寒的威脅,無不昭示此番并非是戲言。
時文修呼吸一緊,依言低聲應了。
算了,還是等去問問旁人罷。她心中暗道。
他掀眸看她一會,握了她的手腕將她拉近身前,抬手掐了掐她下巴。
“少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有本王在一日,便有你安生的一日,你胡亂怕些什么?”
聽聞他這話,她幾欲要張口說,他們即將要分開,他在不在與她便不再有太大關系這類話,可想著提起這個難免要提及結束關系的話題,遂就猶豫了。因為這會瞧他有些心氣不順,屋內氣氛也略有沉凝,不大像是個適合談論此話題的好時機。
想想后,她就且將那番話止住了,換作了低低的應聲。
“我知的,日后我不會再亂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