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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英范收回目光,嘆道:“我何曾不知,只是……唉,但愿都是我庸人自擾罷?!?
魯澤就道:“馬先生,依我來看,您確實有些過慮了。主子爺若真看重她,又豈會讓她隨軍?如今不過是將她做排遣用途罷了。待到了邊城,自有大把的人上桿子送自己容貌俱佳的女兒來伺候,屆時有環肥燕瘦供主子爺挑選,她也就沒了用處。”
待被主子爺隨手撂一旁的那時,她還不是砧板上的肉,隨便人處置。
馬英范想想也是,不由也多少覺得,大概真是自己反應過激了。不過一隨軍途中供主子爺用的物件罷了,壓根成不了什么大器,他對其如臨大敵確是有些可笑了。即便她是寧王爺那邊送來的細作,可在主子爺眼皮子底下看著,以主子爺的心明眼亮,也斷不容她翻出什么風浪來。
“不過,千萬莫讓她單獨給主子爺送菜。”
“您放心,她的一舉一動我皆讓人盯的緊,斷不給她絲毫得逞的機會。且要給主子爺入口的飯菜,送來前都有人試毒?!?
此時剛奔回自己帳篷里的時文修,捂著砰砰亂跳的心臟,腦中混亂一片,許久都無法正常思考。
今日之事讓她確信了,原來真不是她所以為的誤會了,那主子爺是真的對她,有些不可言說的意思……
想到帳內的一幕,她有些臉熱又有些無措,慌亂的想打掃下帳篷以期緩解下情緒,可環顧四周發現空蕩蕩的帳篷壓根也沒什么好打掃的。
她遂只能繼續獨坐在簡陋的木板上,心慌意亂著。
事情來的太過突然,她沒有絲毫的心理準備。
而對方也壓根沒有給她準備的機會,直接以不容拒絕的強勢姿態硬闖進她空白的情史中,沒給她絲毫反應的余地。在這日之前,她的天空是簡簡單單的藍,今日之后,那天空上方已經是縱橫交錯的麻線,各種顏色交織不絕,亂的她眼睛都疼。
心亂之余,她不由得去想,自己對他又是什么感情。
當開始正視這個問題時,她驀的發現,原來她對他在崇拜之余,也是有些隱蔽的喜歡的。
他成熟穩重,胸懷大義,同樣也仁善體貼,博學睿智。對于這般一個優秀的男人,她大概很難不心有崇拜,很難不心生好感。
可待想到他放她離開前低語的那句話,她那絲好感就好似蒙了層灰,紊亂的心跳也漸漸有平復的征兆。
她不會單純的以為,他叫她夜里過去他帳里,只是為了純聊天。也不會天真的認為,古代人都是這么直接的,剛捅穿窗戶紙就能直接無證上崗。
或許……他其實是沒想著認真對她吧。
在木板上呆坐了會后,她回了神起身,呼口氣后就擼了袖子往外走,準備去將之前沒干完的洗涮工作繼續做完。
想那么些干嘛,反正她對這陌生世界本也沒什么歸屬感,早在穿越之初不是已暗下決心,除了吃飽穿暖、有閑錢再買座小房子安穩度日,旁的就不多考慮嗎?
諸如找個良人嫁了這等事,本就不應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她是能忍受丈夫三妻四妾,還是能忍受婆母的指責打罵?是能忍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還是能忍受被條條框框束著,困在宅子內行規蹈矩的過下半輩子?想想都有些渾身發毛。
況在這里她也沒娘家倚靠,若將來婆家看她不順眼活生生打死了她,那只怕連個埋她的人都沒有吧?一想至此,簡直都讓她驚恐交加。
她是瘋了才會想在這個時代談戀愛、找人嫁!
動作麻利的洗洗刷刷的她早已沒了先前的旖旎心思,也沒了那所謂的失落,干完活后就風似的躲進了自己的小帳篷里,不等吃中午飯絕不出來。
魯海葛大瓦覺得她有點奇怪,吃飯的時候迅速的好似在趕時間。且也人也有些沉悶,不似往日般與他們有說有笑。待吃完了,倉促打聲招呼后,就急匆匆的奔回她那小帳篷里去了。
午飯時如此,晚飯時亦是如此。
看的他們都有些疑惑,不知她究竟有何事情這般著緊。
月明星稀,萬籟俱寂。
軍帳內,禹王換了身寬松中衣閑坐案前,在看過滴漏的時刻后,微蹙了眉。
指骨在案面敲過幾下后,他抬眸看向帳外,沉聲道:“來人?!?
魯澤掀簾入內,靜候聽令。
“去將她人帶到這來。”
不用指名道姓,魯澤就心知肚明主子爺指的是哪個了。
領命出去的時候,他還心里暗道,她好大的臉,竟讓主子爺開金尊玉口讓人專程來請她。
到了她的小帳篷前,他咳了兩聲,朝里頭道:“紫蘭姑娘,主子爺喊您過去?!?
寂靜的夜里,他洪亮的聲音足夠清楚,相信帳里的人也能夠聽得分明??墒撬曇袈淞撕靡粫?,帳里沒有回音傳來,甚至連丁點聲響都沒有。
“紫蘭姑娘?紫蘭姑娘您睡了嗎?”
帳內依舊寂靜如初。
魯澤心里咯噔一下,人不在?難道出了什么事?
腦中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馬先生,心里產生不好的預感的同時,他遂朝帳內方向跨前一步,加大了聲急喊道:“紫蘭姑娘,您要再不出聲,我就要進來了?!?
話音剛落,帳內當即傳出了聲兒:“魯首領,我睡下了,有事明再說罷?!?
終于聽到了她的動靜,他可算大松口氣,可隨即又怒火中燒起來。她好大的臉,主子爺請她過去,她卻施施然道是明個再說,真當自個是誰了。
“您還是快收拾收拾,隨我去見主子爺吧?!?
他硬邦邦道??呻S即就惱火的發現,里頭人又恢復了裝死狀態,沒了聲響。
他簡直都不知她哪來的膽子敢如此膽大妄為!
也沒了耐心,他直接伸手去抓她帳篷簾,與此同時最后再警告她一遍:“紫蘭姑娘,您要不出來的話,我就要進去‘請’您了。”
請字他加重了語氣。她若真要再不識趣出來,他就要闖進去,毫不留情的將她人給揪出來。
“我都說了我睡了?!崩镱^人的聲音帶著急切,“我衣裳脫了,你敢進來,你就是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