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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昀看也沒看他一眼,沖長庚招招手:“四殿下,功夫擱下了嗎?”
長庚欠身道:“做大帥麾下一個小小騎兵應該還是夠格的。”
“走,我教你怎么進山打猴子。”
顧昀說完,縱馬直接沖向高處,長庚一點不遲疑,立刻跟上,玄鐵營將士訓練有素,顧昀一動,立刻便明白主帥的意思,紛紛催馬而上,只留下孫大人余音裊裊的慘叫:“大帥,使不得啊——”
下一刻,他后脖頸子一緊,整個人懸空而起,被沈易用劍柄當空挑了起來,扔到了自己馬背上。
孫焦“嘎”一聲,摔得直翻白眼。
沈易無奈道:“別叫喚了孫大人,末將必然保你不死,放心吧。”
沈將軍說著這話,不由得心疼起自己來——那顧大帥侯府少爺出身,從小身邊就里出外進地跟著老媽子,使喚習慣了,長大后發現玄鐵營沒有老媽子,干脆將沈某人當成了老媽子,實在太不是東西了。
話說回來,沈易看著翻著白眼暈過去的孫大人,心道:“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像太監的侍郎。”
山頭上,小山匪對匪首道:“大哥,我聽見剛才那個太監在叫大帥。”
匪首整個人埋藏在重甲里,聞言將鐵面罩一推,怒道:“廢話,還不放箭!包圍!包圍!”
山谷間長號再次吹響,大小山匪們呼嘯著奔涌而來,居高臨下地直沖向顧昀他們這小貓兩三只的“兵力”。
山匪們不知是為了壯膽還是怎樣,大張旗鼓地搞了一個包圍圈,這一頭的人往下跑,那一頭還要敲盆敲碗嗷嗷嚎叫著從對面的山上趕來“包圍”,奔跑得亂七八糟塵土四濺。可惜他們的馬大多是從過往商隊手里搶來的,哪里追得上玄鐵營萬里挑一的戰馬,頃刻便被甩在了后面,顧昀打了個手勢,身后幾個將士立刻會意分兵四散,山匪射下來的羽箭目標被分散,立刻不成體系起來。
迎面悍匪成群,顧昀漠然抽劍,長刃如雪,對長庚道:“記著,臨到陣前,誰不想死誰先死……”
長庚險些被他手中的劍晃了眼。
他劍如游龍,一路血花紛飛,兩進兩出,地上山匪與馬尸滾成了一團。
顧昀補完了他的后半句話:“……即使你的敵人是一幫飯桶。”
匪首在高處拿著千里眼巴望,一見情況不對,當即怒道:“讓你們包圍呢,怎么回事!”
旁邊小土匪苦著臉道:“大哥,不知道呀!”
這時,一個黑臉土匪跑過來:“大哥,大事不好!”
不過轉瞬,山埡口處已經被一個輕騎沖上去了,手拿長號的土匪沒來得及縮脖子,便見刀光一閃,身首已經異處。
顧昀馬術超群,縱橫于山石間簡直如走平地,越過一條極窄的山間窄徑,手中長劍一甩,大石后面便傳來一聲慘叫——那里居然還有人埋伏——他將長劍上的血抖落,似乎是略等了長庚片刻,說道:“山中多遮擋,遮擋后面常有地頭蛇,你武藝超群,不見得躲得過暗算。”
長庚打眼一掃,果然見那石頭后面機關弩已經架好,就等著放箭傷人了。他的馬可不是什么戰馬神駿,跟著顧昀有些吃力,但只覺得全身的血都熱起來了,問道:“義父,你怎么知道?”
顧昀一彎嘴角:“手熟。”
話音剛落,上方一塊山石驀地滾落,顧昀仿佛頭上有眼,狠狠一夾馬腹,那戰馬驀地往前一躍,尾巴上的鬃毛幾乎碰到了滾落的山石,同時,顧昀整個人離開馬鞍站了起來,一把抓住旁邊一根藤蔓,在空中飛快地一蕩,將自己吊了上去,長庚聽見“噗”一聲響,本能地往后一仰,好歹沒讓他兇殘的義父居高臨下地濺一臉血。
顧昀從高處看著他挑眉一笑,吹了聲長哨,那馬立刻訓練有素地跟了過去。
長庚心狂跳,顧昀那一笑快要將他的魂魄也吸走了。
顧昀從高處沖他喊道:“山中打猴,記得要先搶高處——”
此時山匪那開玩笑一樣的“包圍圈”已經全亂了,幾個高處埡口迅雷不及掩耳地便被人占了,匪群成了一幫沒頭蒼蠅,四處亂跑,被高處落下來的箭殺了個不亦樂乎。長庚忙追上去,只見顧昀翻身重新上馬,同時利索地從身后拎出一支特別的箭。
那弓和箭都厚重得很,長弓少說有幾十斤重,帶一個拇指大的小盒子,長庚眼皮一跳,心道:“弓上有金匣子?”
下一刻,長弓上散出來的白汽證實了他的猜測,箭桿竟似是鐵的,離弦而出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鳴,好像二十只鉆天猴同時聲嘶力竭地沖上天——鐵箭像一只縮小版的白虹,貫日而去,一聲金石之聲在山間蕩漾如波,鐵箭正中一塊巨大的山石。
塵囂飛揚,如野馬飛踏,那大石頭震蕩片刻,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群猴四散,匪首卻偏偏被身上重甲阻礙了活動,慢了片刻才抬起頭——還什么都沒來得及看見,他已經連人再甲,給“轟隆”一聲埋在了下面。
長庚笑道:“義父,這個我知道,擒賊擒王是不是?”
他一路被顧昀護在身邊,從數百山匪中呼嘯而過,連頭發絲都沒亂一根,衣袂翻飛,看起來依然是個翩翩風度的公子哥。
顧昀心里“嘖”了一聲,心道:“完了,下次回京城,給我扔手帕的小姑娘恐怕要少一半。”
小半個時辰以后,顧昀帶著他“手無寸鐵”的幾個玄鐵營將士大搖大擺地來到了匪窩。
大部分土匪一見自己銀光閃閃的老大死了,當即就“呼啦”一下逃散了,他們地形熟悉,一旦散入山林間,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顧昀帶的人少,不便追擊,只綁來了幾個沒來得及跑的,鵪鶉似的穿成一串。
顧昀在匪首的虎皮椅上坐下,又感覺不對,站起來將椅子上的虎皮一揭,樂了:“貴山大王的寶座真是別出心裁。”
只見那氣勢磅礴的虎皮椅子下面四條腿都已經被鋸掉,底下活脫脫是個金磚壘成了堆,上面撲了一層木板。
顧昀:“坐在這上能下出金蛋來嗎?”
沈易悠長地干咳了一聲,示意大帥說人話。
這時,方才嚇得尿濕了褲子的孫大人換好了褲子,又人模狗樣地重生歸來,見狀立刻意識到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一改方才嗷嗷叫著“使不得”的熊樣,上前一步,大義凜然地喝問道:“誰給你們的膽子沿路劫到朝廷欽差頭上的?誰人主使此事的?說!”
長庚原本正拿著顧昀那把特別的弓玩,聞言抬頭道:“劫欽差可是同謀反罪呢,只要不是匪首,普通山匪說不定就是個充軍,像諸位這樣格外英雄的……”
他說道這里沒了下文,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無視瑟瑟發抖的幾個山匪,好像只是無意提了一句,很快便將注意力轉向其他,笑瞇瞇地問顧昀道:“義父,你這副弓箭真好,給了我行不行?”
顧昀一擺手:“拿去。”
孫焦一滯,拿不準這位素未謀面的四殿下是什么意思。一開始只覺得他沒什么架子,脾氣溫和,很會聊天,城府并不深,這會他突然發現,自己可能是走眼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