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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均城只與徐曜洲對視一眼,鬼使神差的,心頭無緣無故有些發(fā)燙,慌忙又別開眼。
房門一關(guān),四周陷入無邊的黑暗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已經(jīng)睡過一覺的緣故,傅均城一直沒能完全睡著,輾轉(zhuǎn)反側(cè)腦袋里的畫面一次比一次清晰。
仿佛曾幾何時被忘卻的夢境也漸漸浮現(xiàn),給人隨手便能觸碰的錯覺,但又隔著時光的裂隙,在歲月洪流下而遙不可及。
不過幸好,命運的軌道總不是絕對。
一切都不一樣了。
一切還來得及。
傅均城把下巴往被子里縮了縮,想著想著,陡然安下心來的那一刻,困意來得十分突然。
迷迷糊糊間,又轉(zhuǎn)了個身,往格外溫暖的旁側(cè)靠近,伸出手去將那團溫?zé)岜Ьo在懷里。
只是這愜意的滋味只存在了片刻。
傅均城下意識把腳往前一擱,猛然意識到什么,突然就清醒了。
睜開眼的瞬間,那張熟悉且反復(fù)出現(xiàn)在夢里的臉,就這樣猝不及防闖入傅均城懵懂的視線中。
傅均城以最快的速度分辨了一下自己此刻是不是還在做夢,但恍惚間又沒能完全想明白,目光呆滯地多瞅了幾眼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的徐曜洲。
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傅均城瞪大眼,開口的同時還帶著剛剛睡醒的沙啞,小聲問:你怎么在這里?
一邊說著,傅均城試圖把肆無忌憚攬在徐曜洲身上的手收回
結(jié)果卻被人搶先一步,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掌心。
徐曜洲捉住他的手腕,在這情況下一時之間竟不知道究竟是誰在吃誰的豆腐,傅均城動作一僵,下一刻便聽見了對方輕而緩的嗓音。
徐曜洲問:哥哥覺得我應(yīng)該在哪里?
傅均城:
傅均城無聲張了張嘴,頓了須臾:你不是說你要睡沙發(fā)?
徐曜洲灼灼看著他,瞳孔漆黑,湛亮眸子里似比平時多了幾分鋒芒,字字清晰回:我沒有。
傅均城聞言仔細(xì)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沒有?
四目相對。
傅均城無情道:那睡你的沙發(fā)去。
徐曜洲沒有應(yīng)聲,濃稠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像是如此就能在這昏暗中看清他的每個表情一樣,長久沒有眨眼。
被對方這樣盯著,而且是在這樣的姿態(tài)下
氣氛實在是很微妙。
傅均城莫名有些耳熱,本想再催促幾句,但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下去,半晌沒能憋出一個字來。
良久后,徐曜洲看著他,終于有所回應(yīng)。
對方壓低嗓音出聲的瞬間,獨屬于那人的氣息也在同一時刻拂過來:是哥哥自己說的
一邊說著,人也往前湊近了幾分。
彼此就這樣各自霸占著同一個枕頭的兩側(cè),鼻尖也幾乎挨上對方的鼻尖。
潛意識里,傅均城覺得自己并不討厭這樣的距離。
甚至曾經(jīng),他或許也以這樣的角度望過去,有意無意地戲弄過對方。
四周寂靜無聲。
連呼吸這一再平常不過的舉動,都在這過于親密的環(huán)境下顯得突兀起來。
傅均城舔了下有些干澀的唇,問:我說什么了?
徐曜洲眉目不動,被褥下抓著他的手卻緊了少許。
徐曜洲說:是哥哥講的,各取所需。
傅均城:
傅均城不明白,這梗怎么就過不去了還?
傅均城的一側(cè)臉陷在柔軟的枕頭里,以致于抬眸的瞬間,望過去的目光也有些模糊。
他支支吾吾道:我亂講的。
徐曜洲不依不撓:可是我當(dāng)真了。
傅均城:
耳尖的熱氣頓時一直燒到臉上,傅均城突然有些慶幸此刻房間里是沒有開燈的,徐曜洲看不見自己這副羞恥感爆棚的樣子。
特別是他的手在僵持間,無意間觸碰的熾熱。
指尖猝然蜷縮了一下,一觸即離。
傅均城心思大亂,登時沒有再敢亂動彈了。
徐曜洲便在他這呆怔間,委屈巴巴道: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傅均城內(nèi)心一陣轟鳴。
徐曜洲說:可我一想到中午,想到哥哥,我就忍不住。
傅均城猶疑不決,上輩子對方會跟他廝混在一起,應(yīng)該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次意外時食髓知味,后來又因為他百無聊賴、自暴自棄的百般調(diào)戲,這才不清不楚地陪他放縱了小段時日。
他甚至不能確定對方究竟是不是喜歡自己。
傅均城不禁有點恍惚。
難道這輩子,他又把人給養(yǎng)歪了?
恰好此時,耳邊傳來響鈴。
手機就放在他的枕邊。
思緒頃刻間回籠,傅均城忙催促:來電話了。
說完便趁著徐曜洲微愣之際,掙脫對方的桎梏。
傅均城抬手抓了幾下,好不容易才拿到手機,結(jié)果一瞥屏幕上的備注,又呆住了。
猶豫了一下,便不管不顧按下接聽和免提,把手機塞給徐曜洲,傅均城無聲道:媽媽打來的。
徐曜洲猝不及防看著眼底顯示的通話中界面,幽暗的手機光亮照在他略顯茫然的臉上。
傅均城一骨碌滾下床,無意間對上徐曜洲極其復(fù)雜的表情。
傅均城指了指,示意他說話。
徐曜洲按照傅均城的指示,不情不愿喊了聲媽。
對面也呆了一下,試探問:曜洲?
徐曜洲面無表情應(yīng)了聲嗯。
電話的另一端足足靜了好幾秒鐘,才繼續(xù)道:剛才一直打你的電話沒人接,正好今天特意存了小城的聯(lián)系方式,就試著撥了一下。
徐曜洲:有事?
也沒什么急事,徐夫人道,小城已經(jīng)睡了嗎?
徐曜洲看了眼索性盤腿坐在地上的某人。
對方的手肘抵在膝蓋上,就這樣撐著腦袋仰頭看他。
徐曜洲迎上傅均城的視線,答:嗯,他已經(jīng)睡了。
這樣
徐夫人欲言又止道:睡了就算了,我就是覺得你們住的地點還是偏了些,也不太安全,要不媽給你們
徐曜洲半垂著眸光,溫聲道:不用了,這里挺好的。
可是
沒事的,馬上又得進組了,也沒什么機會長住,我們有分寸的。
年輕人有什么分寸。
徐夫人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批評道:今天中午我就想說了,你們感情好歸好,還是得注意節(jié)制,不然容易傷身體。
傅均城:???
徐曜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