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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妖邪尖著嗓子笑道:“是你……是你……我已經聞著了你的味兒——莫要以為有那臭道士給你的法寶就能躲過去,我就等在這里,就等在這里……”
它等了一會兒,不見里面動靜,便換了副嗓子,是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吾兒、吾兒——那妖邪已經不在此地,你快出來吧!”
話音未落,它又換成了個女子的嗓音:“夫君——你快出來吧,我好害怕啊……珊兒可還與你在一處?夫君啊……”
“是啊,吾兒,若你還繼續躲著,我們如何能離開?快快出來吧!”緊接著便是一個老嫗的聲音。
若不是洛水看到這怪物的手上裂出了兩張尖銳的口子,一邊流涎一邊模仿著人說話,或許真要以為外面是來了人。
可她雖然心知這是假的,卻架不住那妖邪一聲一聲地呼喚,而到了后來,她只覺得那一聲慘似一聲,聽得她彷如胸口被什么緊緊攥住了一般,竟是情不自禁地流下淚來,只恨不能立刻沖出去,拽著外面的人一同逃離……
而就在這時,她臉上一涼,仿佛有什么粗糙的、冰涼的東西在她臉上抹了一下,盡管只有一瞬,她立刻靈醒過來,發覺居然差點著了道,為那呼聲動搖了心神。
可知道歸知道,卻架不住外面那魔音再度響起,她只能伸手捂住耳朵,想要制止自己去聽,可這廂松手,便堵不住嘴中不受遏制的一聲抽泣,若非她手快,當真要重新哭出來。
而那外面的妖邪到底察覺出有異,當即喚得更慘。也不知它是如何動作的,連那空氣中的異香亦比先前濃郁數倍。
洛水只覺得口、耳、鼻無處不受折磨,恨不能再多生兩只手,可她沒有,只能咬得越緊,直將手腕都生生咬出了血來,連那冰涼詭異的東西又在傷口上抹過也一無所覺。
——快要……支撐不住了。
她只覺得眼前模糊,心神動搖,身子不受控制那般,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想要朝外面走去。
這邊她剛一動作,便忽然聽得身后一聲嘶啞怪笑傳來。
“不可、不可……”
那聲音難聽極了,仿佛砂礫磨過,聽得人牙酸舌癢,直接讓她生生清醒了一線。
若換作先前,她必然害怕,可到了此時,她卻別無選擇。
“……幫……幫幫我……”她咬著牙,嘴唇顫抖著低聲求它。
“來契、來契——”那黑影也不管她是否聽懂,只在那柵欄中間胡亂涌動,仿佛手舞足蹈一般。
她其實聽得不甚明白,亦十分難受,但卻莫名能領會它那古怪話語,慢慢地就伸出了手去。
奇怪的是,雖然那怪物仿佛被透明的屏障擋在了里面,可她的手卻能輕而易舉地探進去。只是這伸入的觸感十分奇怪,并非像是觸及了什么柔軟涼滑之物,反倒像是探入了荊棘之中,刺得她皮膚生疼。
如此突然一下,洛水立刻清醒不少,可疼也是真的疼,她立即就想收手,然而那物卻不肯讓她跑了,只牢牢制住了她。
疼痛與冰涼仿佛水蛭一般,沿著她腕上的一點傷口鉆入,只一下就仿佛順著血管直沖入腦,疼得她不由低呼一聲。
外面那妖邪本就注意著這廂的動靜,聞聲喚得愈發激烈,甚至連那鉤爪也順著巖壁一點一點朝里探來,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卻無心去害怕,只因那涼意入腦的瞬間,一段“口訣”自心間浮起:
“……嘗縱橫世間,肆意縱情,卻終知力有盡處,念難通達——色迷眼,音惑心,鼻竅滯澀,口舌孱弱,加諸此身,皆是枷鎖,唯生業障,不如盡去、盡去……”
她情不自禁地跟著念了幾句,便發現這一段意思倒不見得多么晦澀,只是與其說它像口訣,倒更像是信手寫成的札記。而當她念到“色迷眼”之時,突然眼眶一疼,仿佛有什么東西生生扎了進去,又在那處攪了一攪。
銳痛傳來,她張唇要呼,喉中卻生出了一團東西將舌直接壓住。
那古怪的聲音嘶嘶笑道:“莫要喊、莫要喊,那物尚在尋你,吾尚力有不逮——你自速速念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