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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朝望著她的模樣,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只一聽她說到“水”的時候,腦中便像是有什么畫面閃過,尤其是在她咬那“水”字的時候,便仿佛舌軟軟地在牙上撫過,帶了一點含含糊糊的曖昧音色……
等反應過來,他才發覺自己后齒輕咬,口中已然隱隱生出了津水。
可還沒等他有更多的反應,便見少女飛快地看了他一眼:“不知師父可有來自那不同時令的‘無根水’?弟子可以嘗一嘗,證明所言非虛。”
聞朝皺起了眉來,總覺得這“嘗一嘗”似有不妥之處。具體有何不妥他說不上來,只直覺地感到,若真讓她“嘗一嘗”,那不妥便會成了真……
洛水心繃緊了,她能感覺到聞朝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她的臉上——更準確一點,大約是落在了她的唇舌上。一想到他上回生香起念之時,仿佛餓極了那樣地啃她的嘴……
洛水不由暗暗咽了口口水,覺得身子已經有點發軟,耳根也有點發燙。
按照計劃,接下來,她只要想辦法讓聞朝先嘗一杯水,或者嘗一杯茶,然后再當著他的面將那茶水接過,就著他喝過的地方舔一舔,她與他的“欲”便算是織在了一起,可以真正生香了……
可她等了又等,也不見聞朝有任何動作,只見他眉頭緊皺,仿佛遇見了什么十分為難之事。
(“你可得快一點,”)腦中那鬼若有所感,(“他本就想起了一些——你這般言語誘導他,一個不好,他便……”)說罷他低低一笑,只笑得洛水立刻就毛了起來。
她自是想痛罵一通這破鬼。這些臺詞她先前偷偷在心里過了兩遍,自然有說給他聽,讓他幫忙合計合計的意思。結果他倒好,早不說,晚不說,現在才說這些暗示性的話只會引得聞朝想起上一回的事??
可橫豎死到臨頭,自然沒有中途退縮的道理。
洛水見聞朝仿佛猶豫,心一橫,悄然朝她那師父靠近了一步。
“……師父?”她輕聲喊他,聲音猶疑,只軟軟地催問,“您哪兒……可有茶水?”
聞朝仿佛終于回神,轉開了眼去不再看她。
“……無需如此,”他說,“你之情況雖然特殊,但亦非從未有過——天玄弟子入道大多循規蹈矩,但亦有些劍走偏鋒,本門此類情況不在少數。”
他此前對洛水的情況有所揣測,今天聽她自述更是肯定了先前的猜想。他也不多解釋,只示意洛水隨他一起來到壁畫前。
洛水不知為何對這些畫中人始終有些害怕,猶豫再叁,才磨磨蹭蹭地跟他走到了畫前,卻始終站在他側后,好似在尋求某種安全感。
“……上前一些。”聞朝低聲道。
洛水猶豫著挪了一步。沒靠近壁畫多少,反而與他挨得更近了——太近了,近得他已經能感覺到兩人的衣袖已經交迭在一處。
“把手……放到壁畫上。”他說。
洛水看了他一眼,最后還是慢吞吞地抬起了挨著的那只手。動作之下,她的的衣袖便不小心滑入了他的掌心,順著她的動作涼幽幽地拂過他的指尖,帶起一片淺淺的香氣與癢意。
他不由五指微收,卻不知自己是想要回避,還是試圖抓住點什么。可還沒等他想明白,便見她乖乖抬起了手,深黑的衣袖順著她的皓腕緩緩滑落,顯出一截梅枝掛雪似的白,直讓人想伸出手去攥住揉碎。
偏生她仿佛毫無所覺,動作慢得驚人,尤其是在碰觸壁畫的時候——不知是不是因為墻壁太冷的緣故,她不過一按,五指就蜷縮了起來,指尖瑩白,仿佛一觸便要含羞的花瓣。
——這不行。
他直接伸出了手去,試圖覆住那一抹讓人心神動搖的白。可覆住了之后要如何做,他卻是完全沒想過。
他只覺得那一捧柔膩似乎在他掌中顫了顫,很快就乖順了下來,仿佛雛鳥一般,讓人想要伸出指尖去輕輕安撫。
而等他回過神來,他那一雙習慣握劍的手,便已張開錯入她的手指之中,輕輕印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舒展開來,引著她完完全全地按了下去。
接著,他聽到自己說著那些領她來前就已想好的、此刻卻完全言不由衷的話:
“現在——你把你方才告訴我的辟谷情形于心中重復一遍,再喚叁聲‘求仙長解惑’。”
“待得他們出現,你便隨心選一人,然后隨之進入畫中求解即可——”
洛水訥訥應了,自然沒聽清楚聞朝說了些什么。
她只覺得手背與他接觸的地方燙得驚人,微微吹拂在頭頂的氣息亦帶著讓她頭皮發麻的癢,知道這大約是生香已經有了效果的緣故。
她也知道自己應該更從容一點,或者更直接一點,順勢依偎到身后的人懷中,或者轉頭直接親他就好。可手上感受著他掌心的灼熱,鼻尖嗅著他身上隱隱清苦的味道,她心跳得就有些厲害,臉頭也不敢抬,既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壁畫上的那些人。
直到聞朝聲音毫無起伏地又重復了一次,她才神魂恍惚地把那問題重復了一遍,在他的指引下,朝面前的壁畫望去——
叁聲輕呼落下,這墻上的壁畫真的動了起來。準確地說是她面前畫上的劍仙們動了起來。一時間衣袂飛揚,恍如流云飄過,簾幕交織,待得云散幕開,面前便只留下叁人,從左到右依次坐于她的面前,仿佛叁幅展開的畫卷:
左側的一人雖是少年模樣,但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虬結仿佛野獸,他盤腿坐在一架丹爐前,笑嘻嘻地拿了一蒲扇不斷扇著;中間的一人則長發似雪,表情冷淡,端坐于塌上,垂眸地撥弄著面前的香爐;而最右邊的一人則面容溫文如玉,倚窗坐在案邊,手中仿佛端著一枚玉盞——
他們先前和其余的劍仙一樣,基本做著各自的事情,哪怕望著洛水的模樣,亦像是打量一個路過的陌生人,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瞧,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意味。
可當洛水的目光也落在了他們的身上時,這幾個畫中人便像是感應到了什么一般,齊齊抬起了眼來,再往向她的目光便半分不動了。
若按照洛水先前的膽量,被這些殺神突然盯住,指不定要嚇一跳。可她現在根本沒心思注意這些——一瞥之下,她的目光便定在了最右邊的那個身上,動也不動了:
原因無他,這畫中的青年雖然模樣完全不似季諾,但那溫和的模樣,眉眼含笑的情態,卻與季諾足有八分相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