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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若無旁的事,我今日便先去歇息了,明日會隨其余弟子一起聽講修煉,待入門修習圓滿,再好好謝過師兄。”
伍子昭自然是客氣應了,還提醒她不忙著隨其他弟子一同修煉,說明天會有人來接她先去拜見師傅,另行安排修煉事宜。
洛水滿口應了,又朝這師兄福了一福,自覺禮數周全了,便滿心歡喜地要朝她自己的屋舍走去。
可剛一邁步,就聽身后的青年突然出聲:“啊,差點忘了,還有最后一事需教小師妹知道。”
洛水疑惑回頭,見她那師兄伸出手來在空中一晃,似是抓住了什么,食指與中指一捻,便顯出了一只傳訊紙鶴。
“先前門派傳訊,道是祭劍后山有奸細蹤跡,甚至驚動了護山的神獸——若是下次小師妹要尋些吃食,可千萬要小心了,莫要撞入歹人之手。”
說罷,青年沖她露齒一笑,笑容真誠極了。
……
洛水心神不寧地進了自己的屋舍中。
此間一切用具皆是青竹制品,散發著天然的清香,做工擺設亦可見古拙之意,頗有些“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韻味。
若是換個時候,洛水自然早已開始欣賞把玩了起來,可此刻她根本沒有心情。她在屋中來回轉了幾圈之后,最后心神不屬地倒了一大杯茶水,也顧不上什么儀態不儀態,咕嘟咕嘟便灌了下去,灌完了方才稍稍鎮定了一些。
(“這是怎么回事?”)她問公子,(“他是什么意思?”)
(“我又不是他肚中蛔蟲,如何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公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也不知道他這么個根本不用睡覺的鬼到底為什么會打哈欠。
(“可是……可是……他剛剛……”)洛水咬唇。
(“慌什么?”)公子道,(“左右還什么都沒發生,就算他有些懷疑,到底什么都沒說,你又何必自亂陣腳。”)
洛水一想,似乎也有道理。她那個師兄說話本來就有些陰陽怪氣,一直懷疑她入門不正,拿話詐她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那‘生香’到底行不行啊?”)洛水總算是鎮定了一些,又開始拿話擠兌公子,(“你還說我‘生香’不行——可我到底好歹能瞞過聞朝,可你呢——連這么個內門弟子的懷疑都無法打消。”)
公子被她氣得嗤笑一聲:(“我如今寄宿在你這辟谷都未能成的丫頭身上,能避過這祭劍首徒的注意已是通天的本事。你若能將織顏譜中的‘生香’練到我這重境界,香隨意轉,操縱人心不過轉念之間的事——你也不想想,若我身軀尚在,又該是如何一番景象……”)
洛水向來不耐聽他吹噓那些過去的風光,只當他是個虛榮鬼,嗯嗯啊啊應了便開始整理床鋪,把她從俗世帶來的那些錦繡鋪蓋松松軟軟地墊了個滿床。
公子自顧自地說了一會兒,終于覺得無趣了,看她這副美滋滋地要去享受睡眠的模樣,只覺得牙根微癢——這丫頭的本事確實不錯,辟谷未成就能給他生出一張好嘴。
可這根本不足以讓他感激。畢竟從來都只有別人奉承討好他的份,他何曾需要像這般一直追著個小丫頭好聲好氣地哄著?
本來這一天結束了,他也沒打算再折騰她,但一想到這可恨的丫頭,他便又生了些促狹的心思。
洛水自然不知他的想法,很快便進入了睡眠,可睡著睡著就不對勁起來。
還是先前那個人間宅邸的夢境,依舊是夏夜焐熱。只是這次她沒躲在假山之后,而是躺在了四面敞開、輕紗飛舞的水榭之中,臥在她那堆了錦繡竹席的塌上,渾身汗涔涔的。她仿佛被魘住了一般,根本無力抬起手來擦拭,只能睜著朦朧的眼。
而那總喜歡捉弄她的無賴就這樣坐在她床尾,只自顧自地逗弄著趴在他膝頭的一只青黑獅子狗,看也不看她一眼。
她難受得呻吟了一聲,像是貓叫一般。那人終于轉頭,面上神情是慣常的模糊不清,可唇角笑意促狹分明。
“熱嗎?”他柔聲問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