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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周風眠氣得瞪眼,是你們一個個的不想項默跟在男人屁股后面跑, 想找事情分散她注意力。結果,他把項默留山里了, 人也跟那男人沒關系了,連提都沒提過一句。好嘛, 現在又來怪他了?
還能不能講點兒道理了?
父子倆大眼瞪小眼火花四濺的誰也不服誰,項媽生的仨兒子看得津津有味,還跟項默擠眉弄眼的做鬼臉, 手上筷子不停,那野菜干蒸野豬肉好吃到爆,滿滿一大盤子都快讓他們干掉了。
對于這種敢跟親爹對著干的壯舉,他們是想都別想的。有項媽管著,周總從來不插手,頂多背后偷著多給點兒零花錢。當媽的看著孩子描紅背書畫畫彈琴的時候,當爹的跑得比誰都快,沒有半點要跟兒子同甘共苦的心。至于反抗家長,那就更不可能了,“教養”不允許。
所以,苦逼的小哥仨對于敢直白的反抗親爹的大哥周風眠很崇拜,對萬千寵愛與一身的大姐項默很羨慕。卻只敢在親媽注意不到的地方淘氣。
項默兩頭兒看戲,順便吃飯,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拿著果子酒,給周總又倒了一杯,他一邊訓兒子,一邊兒喝酒,都喝了小半瓶了。
“周爸,消消氣兒。我愛在山里待著,真不是被我哥騙去的,咱不興冤枉人的。我是真喜歡那里,環境好,空氣好,吃的好,人也好。而且,在那里做事,有意義,能幫到別人,我覺得比參加個什么拍賣會,捐些錢有意義多了。那錢咱都不知道具體幫到了誰,但是這一次,我哥做的事兒,真是特別好,我自己親眼看著那山路修好,看著山貨能下山,能進入市場,村子里的人能脫了窮根兒,孩子不用失學,老人不會小病小癥就去世,男青年不會娶不上娶婦打光棍,女孩子不用把嫁人當做逃出山林的唯一出路……周爸,您也該去看看我哥做的事兒的,他真的特別了不起。以前我老覺得他挺不靠譜的,就會玩兒,現在我改變看法了,他現在才是您跟我谷媽的兒子該有的樣子,超級厲害的!”
哄死人又不用償命,嘴甜點兒沒壞處。別看周總嘴上對大兒子嫌棄得不要不要的,你看項默這么往死了夸周風眠,他那嘴角就沒落下過,就知道,心里在意著呢。
周總美滋滋的干了杯子里的酒,笑得見牙不見眼,“還是我閨女會說話。行,閨女說了,那老爸就得辦哪。回頭兒我就去山里看看,也看看我閨女的事業。有啥需要老爸幫忙的,跟爸說。”
心里美得什么似的,面上卻是口口聲聲把閨女放前面,對兒子提都不提。
就等你這句話呢。
“還真有事兒求您。我從山里帶了幾匹布料出來,想給我媽做個披肩,給谷媽做個襯衫,給我蘇媽做條裙子,還想給我自己做個演出服。這種真絲的布料,得咱國內的好裁縫才能做好,給外國人做糟踐了。您肯定認識這方面的大師吧?幫我聯系一下唄?”
這是項默給自己近期定的最重要目標,就是要找真正懂行的人,把靈蠶絲布料的美發揮到極致,讓它物以稀為貴。這可是純天然的彩色布料,再高的染布工藝,跟它一比,都多了幾分匠氣。先把衣服做出來,再找蘇紅,她是公關的高手,捧人,炒作信手拈來。到時候讓她幫忙運作一下,把布料炒起來,用不著多高的產量,能創造的價值一樣巨大。并且,名氣一旦炒起來,以后,只要靈蠶洞里還有靈蠶,就不用擔心村子里的人再返貧。
計劃再好,也得一步一步的走,周總交游廣闊,那些真正的大師,不是誰都能接觸上的,就指著他了。
周總被捧得高興,有求必應,“行啊,明兒個老爸就給你找人去。”然后就用那種酸不拉嘰的語氣內涵周風眠,“還是我閨女有良心,做衣裳都不忘了你幾個媽,不像有些人,心里有誰啊……白眼狼……”
小哥仨看熱鬧笑得不行了,被項媽趕回房間背書。項媽自己難得動手跟保姆一起去看廚房里還熬著的湯,嫁給周總二十年了,她從來不參與周總跟大兒子之間的事情,連一句評價都沒說過,也從來沒有幫三個親兒子跟周風眠爭過什么,一個字都沒提過。
周風眠也不能真跟親爹硬干,拿起酒瓶給他倒酒,這果子酒不傷身,稍稍多喝點也不要緊,“喝酒吧您。”
意思明明白白的,這酒不是兒子拿回來的?你一邊享受一邊罵人,好嗎?
周總吧嗒吧嗒嘴,“明天帶你去見見人,你范叔兒,記得不?就那個大胖子,沒頭發那個,他有個工藝品廠子,看看能不能給這酒設計個象樣兒點的包裝。還有你那個咸菜,不能著急干大,先打出名氣再說。你想辦法找點好看的壇子,裝好了。我拿去送人用。咋樣兒,老子夠意思了吧。”
他是親爹,能不關心兒子干啥事兒呢嘛。谷總辦廠子,具體做的是什么,早都跟他說過了。他也早都想好能幫點什么忙。要不谷總咋能那么心大,扔給項默就啥也不管了呢!
廠子還沒開始建,項默真沒有考慮到包裝的那一步,原來是想著這次回來找明白人咨詢咨詢,看看是搞高端大氣的中國風,還是超市款。既然周總有想法了,她肯定聽。
周風眠也很滿意了。不為了親爹還有點兒用,誰愛回來被他天天擠兌呀!
“那行,我明天早上來接你。”目的達到,就想走了。他在京城好幾處住處,很少在周總家住,他還有那么些朋友呢,在家里住多不方便。
“滾吧滾吧。”周總也不留他,男人理解男人吧。他自己一天到晚的應酬,就能理解他兒子交朋好友,這才回京城,可不得跟哥們兒聚聚嘛。
項默在京城也有產業,是蘇紅給買的,住宅和門市都有,除了一處一百七十平的大平層放著她的一些私人物品,偶爾回去看看之外,其它產業都收租金呢。就那個平層也沒住過,周總哪會讓她一個小姑娘自己出去住去。怕她跟他們住不慣,在這邊兒的別墅,整個第三層都是她自己的。她不在的時候,弟弟們才能用樓上的畫室和琴房。她在的話就得用地下室的。
周總等兒子走了,餐廳只剩下父女倆,“閨女,跟爸說,是的想給你谷媽管廠子去啊?”
項默特別認真的點頭,“嗯。真想去。我覺得現在做的事情比彈鋼琴有意義。”
周總就嘆氣,“唉,我得怎么跟你爸媽說呢……”
聽聽這話,不了解他們真實關系的,都能聽懵了。事實還真就是,項默在國內,差不多都是周總在關著,谷總也能管個三分之一吧。反正是親媽只管給錢和享受閨女的鋼琴天賦帶給她的榮耀感,別的是真不管。這會兒項默說想進山里管廠子,那管廠子肯定就影響彈鋼琴吧,人家親爸媽都一心想讓女兒成為鋼琴家的,這會兒不想干了,不找他找誰。
項默卻不覺得是大問題,“沒事兒,周爸。我也沒說不彈鋼琴了,以后還是會彈的,等廠子穩定點兒,日常練習我肯定也不落下。就當找個兼職干唄。我覺得,只要我不追著時嶼跑了,我爸媽應該挺高興的,不會太追究彈琴的事兒。”
這姑娘身上的最大的問題難道不是戀愛腦只會追男人嗎?
鋼琴家也不是只要把曲子彈熟練就是好的,要有情感的。好的演奏家都有自己的風格,會聽的人,一聽就能聽出來情緒。自打看上時嶼,她都多久沒心思好好彈琴了。巡演只辦了兩場就辦不下去,在臺上都會晃神兒卡殼,把《致愛麗絲》那么經典的曲子能彈成凄苦哀怨來,那原本是她的成名曲,她能彈出少女特有對愛情清澈的向往。彈成這樣兒,蘇紅還哪里敢再讓她彈下去。再演她的名聲毀了,職業生涯都完蛋。
還不只是職業生涯,人生也快毀了。
項默現在干的,至少是正事兒。不是歪道邪道,不比成為廢物好?
周總這么一想,也是。又不太確定的問了一遍,“真能放下?”
項默舉手做發誓狀,“真放下了。”
周總就長出一口氣,看了眼樓梯拐角處,項媽在那兒站著呢,他看到裙角了,孩子都這么說了,就信她一回吧。
“那行,明兒老爸給你找設計師去。”說完起身回房,把空間留給母女兩個。
項默大聲的回話,“謝謝周爸。”
跟項媽能聊啥,就是當媽的問問在山里的生活,然后項默把那布料拿出來,讓項媽品鑒品鑒,再跟她商量商量怎么做唄。項媽的品味是有的,也喜歡被人請教,項默問她意見,她就很高興,料子也是她喜歡的,就能聊得起來。
項默也不只在家里等著吃現成的,自己也打算出去看看市場,酒她是真不懂,就打算去看看服裝市場。以前她都是穿成衣,洋裝和禮服占多數,還都是品牌上門送貨或者量身定做,對中式服裝這部分不了解,想去看看旗袍和布料的行情。想了這么多天,還是覺得旗袍最能體現國風之美,也適合她穿。
剛好趕上周末,仨小的原本想跟著周總和周風眠,人家不帶他們,就死活非要跟著項默,那就跟著吧!
“姐,晚上去看唱演會啊?”大弟周濟楚攛掇項默。他自己想出來,老媽是不會同意的。
“你有票啊?”項默也沒問是啥演唱會,對想要脫離家長控制的熊孩子的心還是能理解的。
“我也去我也去。”兩個小的周牧云周牧風急得不行。
被周濟楚出言鎮壓,“我就兩張票,明天請你們去游樂場,行不行?”才不要小屁孩兒跟著呢,煩人。
小屁孩兒們果然對電玩更有興趣,立馬就被唬住了。
項默一看,他都安排好了,還能說啥,那就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