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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穿上外套,小心打開房門看了一眼,見林遇安還在沉睡,這才下了樓。
孫阿姨見他那副作態問道:您要出門啊?
裴晏舟應了一聲,在玄關處抬頭道:等會安安醒了我還沒回來的話,你就和他說我去公司了,晚一點就回來。
孫阿姨笑道:好嘞。
裴晏舟拿起車鑰匙,自己開車離開。
這是裴晏舟第二次來林家。
可僅僅是有上面那一次的經歷,就讓他對這里沒有絲毫的好感。
他一身西裝筆挺,渾身氣勢矜貴強大,與這有些破舊的老小區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抬手叩門,咚咚咚三聲,門里面傳來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來了。
林母還是拉不下面子,林父只好自己去開門。他手握在門把上,邊道:小遇回來了啊,來來來快進來
林父的話在看清門外的人時瞬間卡在了嗓子里。
林母坐在客廳沙發里忍不住催道:還愣著干什么,怎么還不進來?
林父這才回過身,他看著走道里容貌俊美氣勢強大的男人,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裴、裴總?您、您怎么來了?
林母原本還在端著,等著林遇安過來主動說話,卻在聽到丈夫的話頓時一怔。她猛地看向外面,在看清來人時連忙起身迎了出去。
裴總?您怎么來了?林母有驚又有喜,她看了眼他身后,試探問道:小遇呢?
裴晏舟道:安安在休息,我就替他來了。
林母不好意思的笑著,下意識指責道:您看著孩子,這么不懂事。您這么忙,他還這么任性
裴晏舟淡淡掃了她一眼:安安很好。
林母頓時啞口無言。林父在一旁看得也尷尬,連忙側過身打著岔道:您瞧瞧,外面那么冷,還在外面干什么,趕緊進屋趕緊進屋。
裴晏舟也沒拒絕,一行三人在沙發上落座,林母一個眼神,林父立刻起身去倒茶:不知道您要來,事先沒準備,我這里有一罐上好的茶,您嘗嘗?
裴晏舟淡淡道:不必了。
林父起身的動作一僵。
裴晏舟道:長話短說吧,安安一會就要醒了。
林父林母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明明裴晏舟才是女婿,但他們在他面前卻被壓得死死的,一點沒有長輩的氣勢。
裴晏舟不在乎他們怎么想,只道:兩位找安安回來,是有什么事?
林父笑道:您這話說得他看著裴晏舟神色冷淡,又同看了林母一眼,避重就輕道:這不是,之前的事太過突然,他媽媽正在氣頭上,難免說了一些不太好聽的話。那孩子也是,發生了什么事也都不和我們說,他媽脾氣也有點急
但再怎么說,小遇也是我們的親兒子,親人之間打斷骨頭連著筋,血脈關系怎么說也割舍不斷您說是不是?他媽性子倔,我們意思就是讓那孩子回來一趟吃頓飯,就當什么事都沒發生。畢竟元旦佳節,我們一家人,也該聚一聚。
林母臉色也慢慢緩了緩,道:母子之間那有什么隔夜的仇,我當時就是氣得口不擇言,實際上哪能真不認他這個兒子?安安那孩子脾氣好
裴晏舟淡淡打斷他的話:脾氣好,就是你們欺負他的理由?
林母臉色一僵:裴總這是什么意思?
裴晏舟道:安安在你們眼里或許哪里都不好,卻是我捧在手里的寶貝。我只希望他開開心心,不再為一些亂七八糟的人或事煩心。
亂七八糟的人
林母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強:我不太明白裴總的意思。
小遇是我的兒子,裴總是說,以后我們都不能見他了不成?
怎么會?裴晏舟淡淡道:以后逢年過節,該回來探望的我還是會帶安安回來探望的。至于其他的時間,安安畢竟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您二位應該也能理解。
林母臉上的笑險些維持不住:小遇畢竟是我的兒子,裴總這么安排是不是過分了些?還有您擅自和我們說這些話,有問過小遇的意見嗎?
這一點您放心,我和安安夫夫之間,沒什么不知道的。還有,裴晏舟慢慢抬眸看著她,神色無悲無喜:安安畢竟也是成年人了,他有權利決定自己要去哪不要去哪,怎么能說是我安排的?
畢竟安安也結婚了,我們也即將迎來自己的孩子,以后生活的重心肯定是會轉移到我們的小家上面。裴晏舟聲音平靜,慢條斯理:說起來,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很正常的?像您二位的大兒子,一年來也未必能回來幾次吧?
林母想說那怎么能一樣?林懷安是忙于工作,而裴晏舟這幅作態,是明顯要將林遇安和林家劃清界限??!
裴晏舟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只道:安安一向懂事,一直都不需要您怎么費心,現在也是一樣,我會好好照顧他。您有精力,就多多放在您大兒子和小兒子身上吧。
畢竟,您大兒子的公司剛起步,小兒子的學業也在關鍵時期,離不得人,您說是不是?
林母嘴唇顫了顫,驟然無聲,林父也克制不住怒意,沉聲道:裴總這是在威脅我們?
裴晏舟回頭看他,神色自然:我不過是在講述一個事實。
但要怎么想,就是他們的事了。
裴晏舟起身: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他走向門關,在即將離開時又停住了身子,回頭道:對了,安安這段時間比較忙,明天應該是沒時間回來了。到時候您二位的禮品會有人送過來,見諒。
林父林母氣得手都在顫抖,裴晏舟頭也沒回地離開了屋子。
外面的天氣已經有些陰沉,裴晏舟抬眼看了看天,以為是要下雨了,便上了車,加快速度往回趕去。
車子慢慢駛進別墅外面的院子,裴晏舟車子還沒停穩,就見大門出飛撲出來一個小炮彈:
先生!
裴晏舟手忙腳亂接住他,心臟一陣狂跳,他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見林遇安抬起頭,伸出手放在半空,興奮道:下雪啦!
裴晏舟一怔,他抬頭一看,眼睛頓時被一陣濕涼的觸感弄得瞇了瞇。
林遇安將手中晶瑩的雪花捧到他面前:你看你看,真的下雪了!
你說明天的時候這個雪能不能堆得厚一點?我們可不可以堆雪人?
那一朵細小的雪花在他的掌心里很快就融化成了一灘水,裴晏舟垂眸看著他,眉眼異常柔和,他輕聲道:肯定可以。
新的一年,意味著除舊迎新,而這一場新雪的降臨,也昭示著林遇安與以前的徹底割裂。
明天就是新年了。裴晏舟撫著他的發,語氣似有篤定,也似在宣告著什么:以后的新年,我陪你過。
林遇安抬起頭,笑嘻嘻勾上他的脖子。兩人湊得極近,呼吸間散發的熱氣都能看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