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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diǎn),寢室里其他人陸陸續(xù)續(xù)回來,原本大聲說笑的聲音在看到寢室燈已經(jīng)關(guān)上,林遇安床簾都拉上之后就自覺小了很多。
一向沒心沒肺的趙承飛也長了心,刷牙洗澡的動作也輕了很多。
燈打開,到再次關(guān)上,林遇安無聲無息地睜著眼看著床簾上的圖案,滿懷心事。
籃球賽四進(jìn)二是在后天,明天正好是空閑的時間,一大早上,林遇安就收拾妥當(dāng),坐著地鐵朝著不遠(yuǎn)處的市中心走去。
他接了一份墻繪的活兒,前兩天閑的時候已經(jīng)畫了不少,今天就只剩下收尾了。
工作地點(diǎn)是在一個新開的酒吧,經(jīng)過上次林遇安原本對酒吧都有ptsd了,無奈老板開的價實在是高,這一單下來,最起碼這段時間的顏料是不用愁了。
林遇安喜歡畫畫,之所以去做兼職,也是為了賺錢養(yǎng)畫畫這個愛好。
太燒錢了。
以前剛?cè)腴T的時候一些顏料畫筆還能將就,現(xiàn)在要是再用那種劣質(zhì)顏料,就是對自己的畫一種不負(fù)責(zé)任。
清哥在別的方面不管他,唯獨(dú)在顏料方面,是絕對不允許他湊活的。
酒吧是剛開的,除卻工作人員沒什么人。只不過林遇安進(jìn)門的時候在外面看見一輛騷紅色的跑車,經(jīng)理說是他們老板的。林遇安看了眼二樓,嘴角不由抽了抽。
林遇安在外面接單也做了不少,就沒做過那么多奇葩要求的老板。
什么撕裂的破碎感,什么呼吸間的壓迫感,還要什么救贖與希望
二十多歲的人了,還那么中二。
好在他還應(yīng)付得過來,那老板雖說人奇葩了點(diǎn),對他的創(chuàng)作過程倒還算尊重,二者也還算相處融洽。
主要還是給的錢多。
林遇安上下觀摩一下昨天的成果,片刻后拿起畫筆開工。
終于等到最后一筆落下,林遇安走遠(yuǎn)些看了看,還算滿意。
一旁的酒吧經(jīng)理已經(jīng)贊嘆的說不出話來:竟然還真有人能把老板的要求完成
林遇安一陣無語。
經(jīng)理也有些不好意思,忙沖他笑了笑:林先生先休息一下,我去叫一下老板。
林遇安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沒有去休息,而是先去衛(wèi)生間洗了洗手。
等到出來的時候,他低著頭隨手甩了甩水,就聽二樓的地方傳來一個青年興奮的聲音:
哥你看!你還說我的想法不切實際,現(xiàn)在不就有人畫出來了?你看那恢弘的構(gòu)圖,那細(xì)膩的筆觸,那掙脫不得的絕望掙扎
是那位奇葩老板的聲音。
林遇安抬頭往上看,就見樓梯上走下來一個染著一身張揚(yáng)紅毛的年輕男人,正指著他畫的那副畫興高采烈地吹著林遇安都不忍心細(xì)聽的彩虹屁。
而他說的哥
林遇安抬眸,目光落在那倚在樓梯扶手上的男人
林遇安:
裴晏舟一手撐在樓梯扶手上,狹長的眸子微微低垂,落在下面那一身簡單寬松的白t少年身上,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敲打著木質(zhì)扶手,語調(diào)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
有課?
第3章
林遇安緊咬下唇,臉上瞬間紅了一片。那紅發(fā)男人看著他驚奇開口:哥,你認(rèn)識他啊?
林遇安低著頭沒說話,裴晏舟緩緩走下樓梯,看著那沉默不語明顯一副抗拒姿態(tài)的少年,原本心里的調(diào)笑意味也淡了些許。他淡淡道:有過一面之緣。
這樣啊紅發(fā)少年還有些不信,看著林遇安還想問什么。林遇安卻不可能再給他這個機(jī)會,連忙告辭離開。
哎!江別伸了伸手,看著他迅速消失不見的身影,嘟囔道:錢都不要了?
裴晏舟在一旁,眸中情緒也淡了些許,聞言道:打過去就好,還非得當(dāng)面給不成?
也是哦。江別抓了抓腦袋,一會就把這件事扔到腦后,興奮地拉著他往墻邊走去:哥,你快來看,真不是我吹,這畫畫的是真好!
裴晏舟視線隨意落到墻上,目光一頓。
只見那雪白的墻面鋪成了黑色的底色,中間的部分則是一個深淵巨洞,視覺上看起來就好像是驟然塌陷了一塊。那深淵的墨色濃厚深沉,一不留神就要將人吸進(jìn)去。深淵里有一個只剩一個頭還在外面露著的人,他神色猙獰,雙手用力地向兩邊撕開,好像要扯開什么東西的桎梏。但頭頂翻涌著的烏云,周圍滾動著的深淵,都讓他逃無可逃。
可偏偏就是在這個場景,遠(yuǎn)方濃密的烏云處微微散開了一個口子,金色的陽光如利劍一般劃破了深沉的墨色,給整幅畫平添了一抹亮色。
畫面的內(nèi)容不做太多評述,只其所表現(xiàn)出來的情緒都能讓人心跟著顫。
倒還真滿足了那傻小子說的什么撕裂的破碎感,呼吸間的壓迫感,救贖與希望等等聽起來不可思議的東西。
江別還在得意洋洋的吹捧,直接將林遇安比作了他靈魂共鳴的知己。
裴晏舟在一旁看著他,江別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忍不住摸了摸胳膊,疑惑地看向裴晏舟:
哥?
林遇安坐上地鐵椅子上,吹著嘶嘶的冷風(fēng),沉默半天,才懊惱地拍了拍自己腦袋。
瞧瞧人家那么一副運(yùn)籌帷幄淡定從容的樣子,再瞧瞧他,活像一做賊心虛的小人。
林遇安抓了抓頭發(fā),怎么前面一個多月一次都沒見到,這才剛開學(xué)兩天,接二連三的見到。
什么孽緣?
回到寢室后,推門就是一股撲鼻的香氣,寢室三個人扒著飯吃得正香。
趙承飛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三兒,回來啦?飯吃了沒?
他話剛落,林遇安肚子就咕咕的叫起來了,這才意識到自己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
他口水不自覺地分泌,湊到趙承飛身邊:你吃的什么啊?
自熱鍋。趙承飛打了個嗝,伸手從桌子下面掏了掏:我媽生怕我餓死,給我寄了一箱子自熱鍋來。
他掏了半天也沒拿出什么東西來,索性把箱子往林遇安那邊踢了踢,悶頭干飯:你看看想吃什么自己拿,大熱天的就別出去了,食堂熱得跟蒸爐似的。
林遇安也不客氣,拿起一個盒子就要起身,手機(jī)正好來了個信息。
林遇安一看,是墻繪的工資到了,乍眼一瞧,還真不少。
林遇安頓時喜笑顏開,拋了拋手上的自熱鍋,豪氣道:吃!明天晚上爸爸請你們吃大餐!
趙承飛正想說他大逆不道,聞言立刻換了副神色:謝謝爸爸!
高翔宇和莫文祺在一旁,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