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帶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紅線娘娘畢竟還是沒算到她是在樂相門下修習過的,成日里被聞人清鐘這鳥廝花式嘲諷與其空耗光陰讀書,倒不如去學個什么妲己褒姒之流,還省師門的蠟燭錢……那嘴可毒得太多了。
夏洛荻閉上眼,任眉睫上落了霜雪,腦海里將每一樁有紅線娘娘影子的案子在腦中調出來,敲碎了,再拼接出這位“紅線娘娘”的形象。
每踏在雪里一步,夏洛荻便閉著眼睛念出一個描述——
“女人、年紀約在二十五以上、精通人性、曉得藥理、有識人之能、自信到狂妄的地步……貌美,極其貌美,有許多死心塌地的情人……”
她閉著眼睛一路走,直至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前摔去,但額頭卻一下子被一只溫熱的手扶住。
“想通了?”封琰道。
夏洛荻捂著腦袋點了點頭,道:“我們不能一昧挨打,總要主動做點什么。”
“你想做什么?”
“明天莫上早朝了,左不過說的都是不語的事。。”夏洛荻望了望已有些蒙蒙亮的天,道,“至于理由……”
她輕咳了一聲,道:“我掐指一算,是個良辰吉日,不如就宣布……”
……
“阿嚏!”
聞人清鐘踏入文淵閣時,不禁捏了捏鼻子。
昨夜酒局回來著了風寒,也不知誰在惦記他,打了半宿噴嚏,今日文淵閣議事,都顯得沒精打采的樣子。
“聞人大人,出大事了哇。”
一進門,還未坐定,幾個都察院的人就圍了上來,聞人清鐘捏了捏發紅的鼻子,問道:“怎么了?”
一個都察院的御史強忍住上揚的唇角,悄聲道:“宮里那夜貓老禿……咳,就是昭嬪娘娘小產了,陛下今日痛失龍子,傷心得都沒來上早朝。”
聞人清鐘:“……”
左一個狐朋道:“今日從閣老那兒聽說了北燕之主有意求娶那秦氏妖婦,既能將那妖婦甩出去,也算是一件好事。本來下官是打算撞柱死諫一番的,無奈今日出了這等意外,倒教我們找不到機會開口了。”
右一個狗友感慨道:“我等都曉得自打被樂相逐出師門,聞人大人與那夜貓老禿仇深似海,如今蒼天有……憾,大人覺得如何,可也該睡個安穩覺了吧?”
聞人清鐘如墜云霧地用說了一句:“哇哦……%¥%@*……”
“大人說的這又是哪國話?”
“昨天跟鴻臚寺的色目人學的,就是讓人意料之外的意思。”
平日里不學無術的奸佞們不得不服,嘆道:“我等要是有聞人大人這等聰明勁兒,何至于三天兩頭被陛下吊起來罵。”
“咱們本本分分當御史,學那些花里胡哨的番話做甚,幾十個小國幾十種俚語,便是陛下也……”
“你別說陛下還真做得到。宮里有個月美人,來自大宛國,一口沙子味的口音教習都聽不懂,只有陛下對答自如……不過也是時不時地罷了,有時問起來陛下還裝不懂,真真是君心難測。”
這廂七嘴八舌地聊跑了題,那廂聞人清鐘則是已然溜達著混進了朝中清流這一系里。這邊就熱鬧多了,要曉得大魏如今還沒有皇子,夏洛荻這“小產”的信兒一出來,嚇得眾臣連連向李太師打聽詳情。
“我等風聞日前有個嬪妃向昭嬪投毒,被當場識破,莫不是此人還有其他手段報復于昭嬪,這才使得皇嗣遭此橫禍?”
李太師被圍著追問,也是無奈:“據老夫所知,先前宮里是有個才人被發現投毒,乃是青州節度使尹峻家的。今早又查出來她意圖送一件摻有麝香的錦被給昭嬪……宮里雖未說個明白,大約也是因為此女了,不過眾人也稍安勿躁,此人據說已經按宮規賜死了。”
“尹峻該死!竟養出這等女兒……”朝臣們紛紛扼腕,皇帝還年輕,但只要沒個皇嗣傍身,以現下嫡長子繼承的宗法而言,朝廷上下還是總覺得不安穩。
文淵閣里議論個不停,直到上朝時辰已至,高太監帶著一盤卷軸走進來,身后跟著官袍依然發皺的樂修篁。
除幾位閣老外,其他的朝臣們紛紛起身問候:“樂相安好。”
“諸位同儕冬安。”樂修篁坐下來對高太監道,“高公公,開始吧。”
按成規而言,如果皇帝上不了朝,便由首領太監監督,宰輔主持朝會論事。
“自啟明元年以來,陛下勵精圖治,還沒有一日如今朝這般誤了早朝,至于緣由……”樂修篁頓了頓,道,“眾位多半已知悉,喪子之痛,確是情有可原。”
群臣頻頻點頭,有人夸張地抹紅了眼尾,仿佛小產的是自己。
只有聞人清鐘翻著白眼看天花板——今天陛下這波躲得好哇,分明是聽了北燕要秦不語的那檔子事,怕被群臣逼著表態,索性溜了。
“陛下囑托百官,國事不可耽擱,尤其是近來諸事繁雜,還請眾位大人一一論事。”
例行的冬季各地雨雪、大江冰凌、來年春耕布計等報完之后,高太監將盤子上的卷軸一一展露而出。
聞人清鐘放眼望去,從左到右,主要有三件正事——
其一,因太后供養修佛,新收一義女,封為泉陵郡主,為太后頤養天年;
其二,刑部、大理寺查秦嘯叛國案月底會審;
其三,北燕朝中已定下消息,正在擬國書,意欲求娶秦姝為后。
從第一條起,就有大臣頻頻皺眉,正想例行駁一駁這不曉得哪里來的義女就能封為郡主,就馬上被第三條打了眼。
來文淵閣之前是風聞,來了之后才確定這事是真的。
“諸同儕以為如何?”樂修篁只說了這一句話,便飲茶不語。
這三件事中,前兩件事,一個只是封了個郡主,另一個大多數人都覺得注定翻不了案,唯獨最后一個,卻是值得一論。
只不過,眼下誰都曉得秦不語是丞相樂修篁保下的,也瞧不清這位丞相心意如何,一時竟無人敢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