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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踏入殿中時，她先是一眼看向夏洛荻，眼中顯而易見地露出欣喜之色，繼而向德妃行禮。

她打扮得實(shí)在是很樸素，不施粉黛，輕簡的一襲杏色羅煙裙，梅花樣式的銀釵壓在烏黑的發(fā)上，眼眸如同被江南的煙雨洗過一般。

最關(guān)鍵的，是叫人一望她，哪怕是做她門前一方踏腳石，只要能見到她，便覺得萬物寧靜，世間皆好。

“……”

德妃，連同她身邊嚴(yán)陣以待的大小宮女們一時陷入了茫然。

倒不是覺得自己輸了，僅僅是覺得秦不語一來，什么爭奇斗艷的籌謀都是笑話。

“娘娘。”夏洛荻見德妃久久不語，解釋道，“拙荊口舌有恙，不能言語，還請娘娘見諒。”

德妃回神，道：“啊……喔。無妨，你、你們?nèi)テ珡d聊吧。”

“多謝娘娘。”

夏洛荻這便告退，挽著秦不語來到花廳。

“不語，在老師府中可還好？”

秦不語點(diǎn)點(diǎn)頭，隨即指了指她，捧了一下自己的臉，示意她最近是不是長胖了。

“主要是給氣飽了些。”夏洛荻撥開額前一根搖搖欲墜的頭發(fā)，道，“老師既然托李太師讓你進(jìn)宮，必有要事找我，可有書信？”

秦不語拿出一封書信，夏洛荻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兩樁案子。

其一，乃之前的白玉狼毫筆案中的樂朗，口稱其有天命加身，命中注定他要當(dāng)?shù)酶呶唬且圆湃绱藦垞P(yáng)；

其二，便是先皇后案中的鄭嬡，同樣是自稱有鳳命，偽造皇后身份，騙得先皇后宮女構(gòu)陷太后。

他們的共同點(diǎn)，都是很信命，且手段激進(jìn)冒險，不顧后果。

“從上次那樁案子結(jié)束后，我便一直在想，倘若這兩人沒有被抓出來內(nèi)情的話，那這兩樁案子——便可以先后把太后、丞相給拉下馬。”

夏洛荻托著腮，拿來了兩個茶杯。

“兩樁案子看似幾乎毫無關(guān)系，但都有明確的目的，一個對標(biāo)太后，一個對標(biāo)丞相，都是在針對皇族和朝堂進(jìn)行布局。”

“往大了說，就是在分門別類地挖大魏的老樹樁。”

秦不語臉上露出擔(dān)憂，打手勢問道是否有邪門歪道作祟。

“邪道這個東西，信不信要分人，鄭嬡、樂朗這兩個人，可能還包括之前的齊王妃，恐怕都是特地甄選過的，曉得他們有某方面的執(zhí)念，這才針對下手。”

秦不語搖搖頭，覺得不可思議。

“不太信嗎？”夏洛荻笑了笑，“就比方你和我，有人告訴你我，只要跟他走就能抓到仇人的線索，并且揭曉當(dāng)年的真相，你去不去？”

“……”秦不語一陣啞然。

“對癥下藥這種手段，是很可怕，也很有用的。盯住一個不得志又自視甚高的人，缺錢便給錢，缺權(quán)就給權(quán)，然后再告訴你眼前的困難就是命數(shù)的龍門，只要奮力一跳躍過去前面就是坦途，是你難道你就不信命？”

秦不語握住了夏洛荻的手，輕輕地“啊”了一聲，像是在哀求什么。

“沒關(guān)系的，告訴老師，再容我一段時間就好。至于后宮這里……”

夏洛荻說到這兒，忽地一皺眉，又拿了個茶杯擺在桌上。

三個茶杯，呈三足鼎立之勢。

“太后、丞相都可以布局，沒道理皇帝身邊就空著。一定有個很信命的人，在皇帝身邊……而且這個人已經(jīng)到了皇帝身邊了。”

第69章 被子

……會是什么人到皇帝身邊了？

夏洛荻說了段秦不語聽不懂的話之后, 便將第三杯茶扣在桌上，面色一緩，道：

“你難得來一趟, 我卻盡說些公事。睚眥最近可有闖禍？”

秦不語輕輕搖頭，比手勢表示有樂相在, 便是睚眥這叛逆小子, 也多少聽進(jìn)去一些, 至少像個正經(jīng)的武將一樣開始正常上值了。

出于某種老父親的心態(tài), 夏洛荻有生之年總算聽見睚眥總算有些進(jìn)步, 道：“好，能曉得上進(jìn)就好，眼下我也管不到他頭上, 還是要勞煩你多上上心。”

此時, 外面一陣喧鬧聲傳進(jìn)來, 緊接著就是德妃的怒聲。

“拖出去, 打！”

“冤枉！娘娘明鑒，這當(dāng)真不是我們做的呀！”

宮人痛呼的聲音傳入偏廳，夏洛荻剛起身, 就見丹華宮一個宮女匆忙進(jìn)來。

“外面發(fā)生了何事？”

宮女惶惶不安道：“回昭嬪娘娘的話，皇后娘娘的壽辰快到了, 我們娘娘差人準(zhǔn)備禮物, 其中有一套百花錦被, 剛才查撿時，宮人發(fā)現(xiàn)被子里縫制的香丸有一股麝香味，娘娘大怒, 正在罰那些內(nèi)監(jiān)宮女們。”

皇后現(xiàn)下的龍?zhí)プ阌辛鶄€月大了, 胎像穩(wěn)固, 卻也是到了最后幾個月最兇險的時候，這個關(guān)口在送過去的禮物里檢查出麝香，難怪德妃會大怒。

“我們出去看看。”

夏洛荻帶著秦不語從偏廳出來，正看見正殿中，德妃黑著臉，正在責(zé)打?qū)m人的板子。

“今年接連出事，想來是你們覺得本宮待你們寬和了，這等小事也不上心著做！好在沒送出這宮門，倘若到了中宮，以皇后的醫(yī)術(shù)，隔三丈遠(yuǎn)都能聞出來里面藏著什么東西，爾等要找死，莫帶著闔宮上下陪葬！非逼本宮杖斃幾個才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