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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琰算是氣笑了:“作為樂丞相座下一門雙智,欺君也不動動腦子?”
夏洛荻閉上眼:“臣實無隱衷。”
過于明顯的謊言也算是一種誠實。
封琰只覺得肺腑里燒著一把火無處釋放,耐著性子道:“你的身份,先前還有何人知曉?”
“僅止于拙荊。”夏洛荻道。
還拙荊……
封琰算是想明白當年李太師要收她當孫女婿的時候,她匆匆找了個女伶成婚的原因,想來也是為了隱瞞真實的身份。
“你可知,你家小助你瞞天過海,也本當同罪而論?”
“臣……”夏洛荻的神色第一次有所松動,“拙荊體弱,且為臣所迫故而隱瞞,望陛下海涵。”
封琰:“你家里就沒有個男丁出來頂事的嗎?”
夏洛荻:“有,臣有一義子,月旬前當街鬧事,已被臣關進大牢里了。”
好一個鐵面無私夏青天。
封琰:“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不怕死,朕就奈何不了你?”
一陣秋風順著闖縫兒鉆進來,衣著單薄的夏大人悶咳了兩聲,神情略帶一絲悲壯。
“陛下經(jīng)年耕耘社稷,于臣更有知遇之恩,臣唯有一死以報君,待至九泉之下得見大魏列祖列宗,臣必會將陛下為君之得失一一道來……嗝。”
封琰:“……你喝酒了?”
裴侍郎帶來的那老酒后勁極重,夏洛荻捂住嘴定了定神,道:“犯官失態(tài),不過犯官該說還是要說,犯官在牢中草擬了一篇告大魏列祖列宗疏……”
封琰不怒反笑,伸出一根指頭,在她詫異的神情下,戳著她的腦門讓她倒在羅漢床-上。
“你去告,告再大聲今夜也不會有人聽到的。”
……
皇宮的夜空上,遠方露出了魚肚白。
高太監(jiān)帶著洗漱的宮女來時,發(fā)現(xiàn)殿前的侍衛(wèi)太監(jiān)都被支開了,只有皇帝一個人坐在殿前的御階上。
“陛下?”高太監(jiān)一時沒弄明白這是個什么情況,瞥了一眼殿門,“陛下為何在殿外?”
封琰語調(diào)有些蒼涼:“高昇,宮妃頂撞君王如何處置?”
在夏洛荻面前,他這龍椅坐得,既沒面子,也沒里子。
雖說把她強行捆在榻上讓她反省了,思前想后,他還是得給她點正經(jīng)的教訓。
高太監(jiān)聞言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這個罵圣……是在帳里,還、還是帳外?”
“帳外。”封琰怪異地看著他,“帳里帳外有什么區(qū)別?就算在她家罵朕也得罰。”
區(qū)別大發(fā)了,萬一你們在打情罵俏呢。
高太監(jiān)不敢詳細解釋,道:“陛下是天子,身為嬪妃這般無視上意,確是該罰,老奴這就召內(nèi)刑監(jiān)的人來——”
“倒也不必這般興師動眾。”封琰沒想那么多,索然道:“朕就是想罰她一下,消消她的氣焰。”
高昇品了品皇帝這七分苦澀三分惱的語調(diào),一時間心領神會,正色道:“陛下思慮得周全,夏大……夏才人性情剛烈朝野皆知,初入宮闈若還這般剛烈,日后面對六宮娘娘,勢必要吃些苦頭,此事按宮規(guī)可大可小。”
封琰:“你往大了說。”
高昇很是做作地說道:“往大了就是杖責個五六十、內(nèi)刑監(jiān)水牢泡個三天三夜,先帝那時留下來的,陛下若愿意,老奴這就派人收拾收拾,沒準還能用。”
皇帝一臉“宮里還有這種鬼地方”的表情,又扭過頭去,問道:“有沒有再輕些的?”
高太監(jiān):“再來,還有懸梁刺股之刑,將青絲縛于梁上,下設釘?shù)剩旧先鍟r辰,九尺男兒也要哭成個淚人。”
皇帝:“那犯官本來頭發(fā)就沒多少,可有再輕些的?”
高太監(jiān):“也可讓她放血抄經(jīng)以自省。”
皇帝:“用鴨血嗎?”
高太監(jiān):“……陛下,盤古開天辟地以來沒有鴨血抄經(jīng)這么一說,自然,豬血也不行。”
皇帝覺得索然無味,道:“有沒有那種念出來氣勢萬鈞,但不見血的?”
高太監(jiān):“那就只有打入冷宮關起來了。”
皇帝在心里默念了一下“打入冷宮”這四個字,覺得果然氣勢萬鈞,甚有威懾,龍顏轉(zhuǎn)晴:“這個好,那就把她打入冷宮。”
高太監(jiān):“陛下,這恐怕不行。”
皇帝:“為什么不行?”
高太監(jiān):“您忘了,冷宮在的北宮城泰合十四年的時候讓逆賊給燒了,宮里現(xiàn)在沒有冷宮,只有老嬤嬤們住的清岙堂,環(huán)境幽雅適合養(yǎng)老,就是地方太偏,每日去中宮請個安都要走小半個時辰。”
也行,這狗官天天趴桌子上辦案,走兩步腰都能散架,讓她日后天天早起多跑跑也算小懲大誡。
而且,一定要當著她的面把她打入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