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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生氣。”李暮單手把寧悠的行李箱又給拎了回去,“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先好好休息。”
前一秒行李箱還在手里,下一秒又回到了玄關,寧悠被迫感受了一番力量上的絕對碾壓,簡直氣不打一處來——現在是顯擺他力氣大的時候嗎?
“箱子我不要了。”寧悠沒好氣地扔下一句,扭頭就要離開。
不過還未等他邁開雙腿,李暮已經上前一步,從背后圈住他的肩膀,情緒不太對地說道:“為什么你總是要走?”
李暮整個人埋在寧悠的頸窩,像一匹高大健壯的黑馬低頭向人示好。
寧悠被抱了個猝不及防,他沒聽懂李暮話里的意思,下意識地問道:“什么?”
上次分別是共識,只有這次是他要走,哪里來的“總是”?
“在夢里。”李暮低聲道,“你總是會離開我。”
什么啊……
寧悠在心里嘀咕,這臭糙漢原來是長了嘴的。
“你還知道我好不容易來一趟。”寧悠自然不會這么容易消氣,“你手機為什么老是關機?”
“衛生院借不到蘋果充電器。”李暮抬起腦袋,加重手上的力道,把寧悠圈進懷里,“關了機正好可以忍住不聯系你。”
寧悠也有過同樣的想法。
每當他一個人的時候,他不得不找些事情來分心,否則他總是忍不住拿起手機,一邊想要聯系李暮,一邊又希望李暮聯系他。
最后實在心煩得不行,索性把手機關掉,一了百了。
“那我們的合照呢?”寧悠心里的氣消了一些,但還是不想便宜了李暮,“你為什么沒有放在床頭?”
身后響起了窸窸窣窣掏口袋的聲音,下一秒,合照出現在寧悠眼前,只見相紙上已經出現了不少折痕,可見有人經常把它拿在手里。
“在身上。”李暮道。
照片上的兩人緊緊挨在一起,都是一副眉頭深皺的模樣,好像在提醒寧悠這場重逢的不易。
寧悠一下沒了脾氣,但又不想顯得沒骨氣,正考慮說點什么給自己臺階下,卻聽李暮又道:“我想你了,悠悠。”
寧悠再也繃不住,轉身撲進李暮的懷里,腦袋埋在他的肩膀上道:“你真是討厭死了!”
鼻尖涌入馬鞭草的香氣,是寧悠無比懷念的味道。
“是,我討厭。”李暮笑了笑,揉著寧悠的后頸道。
“你的傷呢?”寧悠抬起腦袋,“疼不疼?”
“你來了就不疼了。”李暮道。
寧悠輕哼了一聲:“油嘴滑舌。”
“是,我油嘴滑舌。”
李暮什么都不反駁,只是微笑地看著寧悠,心里還在回味美夢成真的感覺。
懷里的白天鵝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明明腦袋小小的,身子卻鼓得跟個球似的,可愛得讓人想欺負。
“話說,”李暮突然想到一件事,微微收起下巴,看著懷里的人道,“我百度了你,你已經快三十了。”
話里的潛臺詞很明顯:說好的二十二三呢?
寧悠隱隱聽出了對他“裝嫩”的指責,他猛地從李暮懷里彈開,心虛地用食指戳著李暮的胸膛道:“你讓我叫哥哥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那來吧。”李暮握住寧悠的手。
“什么?”寧悠問。
“找我算賬。”李暮道,“你想怎么收拾我?”
寧悠本來只是隨口一說,并不是真的想收拾李暮。但看著李暮那深沉的眼神,他突然紅了臉,嗖地抽回自己的手道:“你想得美。”
期待得越久,相見時反而沒有預想中那樣的轟轟烈烈,只有一份熟悉的恬淡悠然。
李暮的傷在左邊小臂上,大概有個十來公分,沒有傷到骨頭。
寧悠只看到了一圈圈潔白的紗布,并沒有親眼看到傷口,也莫名感到了一陣疼痛。
此時已臨近中午,寧悠一邊擰開水龍頭洗菜,一邊對身旁的李暮說道:“你下次不要做這么危險的事了。”
其實本該李暮做飯,但寧悠不忍心讓他操勞,便主動攬過了打雜的活。
水龍頭里出來的水跟冰水沒什么兩樣,寧悠只在盆里淘洗了兩下,雙手就被凍得通紅。
他開始在心里糾結,是要多洗兩次,完全洗干凈,還是隨便淘兩下完事,這樣就可以少挨凍。
然而糾結了半天之后,寧悠猛然回神,他怎么可以糾結這種事?當然是必須洗干凈才行。
想到這里,寧悠突然發現身旁的人已經好久沒有接話,他轉過腦袋,發現李暮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便問:“你看我干什么?”
李暮笑了一聲,道:“看仙女下凡。”
寧悠立馬扔掉手里的白菜葉子,看著某個沒心沒肺的人道:“李暮!”
李暮頓時笑得不行,他來到寧悠背后,環住他的腰道:“仙女辛苦了。”
“你!”寧悠惱羞成怒,他掙開李暮的懷抱,轉過身去就想揍人一頓,但不料他的拳頭被李暮牢牢接住,下一瞬間,一個溫熱的東西堵住了他的嘴唇。
期盼了好久的親吻直到現在才出現,寧悠本應感到生氣,但不知怎么就軟在了李暮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