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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寧悠頓了頓,“他是一個不務(wù)正業(yè)的人。”
這條消息自然不是從李家那邊傳出來的,是寧悠讓小趙去做了些了解,據(jù)說李家有個小兒子,不管家里的生意,整天游手好閑。
“要看你怎么定義‘正業(yè)’。”李朝聳了聳肩,“他的確沒有參與公司的運營,但我很欽佩他投身于環(huán)保事業(yè)。”
聽到這里,寧悠幾乎可以肯定,這兩兄弟感情不錯。
“你欽佩,但是……”寧悠猶豫了一瞬,最后還是選擇直話直說,“你不認同。”
李朝放下杯子,挑眉看向?qū)幱疲瑔柕溃骸八o你說過家里的事?”
李朝真的是個心思非常敏銳的人,他可以從寧悠的話語中聽出更深的信息,壓根不需要寧悠明說。
“大概聊過。”寧悠道,“但我不知道那是你們家。”
李朝點了點頭,雙手十指交叉,放在交疊的大腿上,寧悠看出他是在爭取時間,思考該怎樣作答。
雖然這兩兄弟的外表長得有幾分相似,但是他們之間有明顯的區(qū)別。
李朝對待寧悠,就是在對待生意伙伴,時刻注意著禮貌用語,回答到有關(guān)公司的事情,一定會先深思熟慮。
至于李暮,禮貌用語就別指望了,他不讓寧悠隨地大小便都是好的了。
寧悠不禁想到了一個問題,站在公司的角度來考慮,李朝的確是最佳的聯(lián)姻人選。
因為聯(lián)姻不僅僅是商務(wù)合作,更是兩家人之間的深入合作。李朝跟寧悠結(jié)婚之后,會逐步接觸寧氏的事務(wù),對于企業(yè)來說,也的確需要李朝這樣一個成熟穩(wěn)重的“駙馬爺”。
想到成熟穩(wěn)重,寧悠又頭疼了,他竟然老實巴交地叫李暮哥哥,他簡直把這段記憶從人生中刪除。
“環(huán)保是一把雙刃劍,對企業(yè)來說有好也有壞。”李朝不疾不徐地說道,“做好環(huán)保,可以提升企業(yè)形象,但與此同時,不得不犧牲更多的利益。你更支持哪種做法呢?”
話題又拋給了寧悠,還真是熟悉的感覺——城里人的套路。
兩人之間,寧悠處于優(yōu)勢地位,他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說話,因此他直白地說道:“我支持環(huán)保。”
李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眼神明顯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寧悠故意提起環(huán)保的話題,當(dāng)然不是想跟李朝探討公司未來的發(fā)展,而是想暗中表明他的態(tài)度——他站在李暮那邊。
他知道李朝是個明白人,因此他相信只需要這一點信息,李朝就能聽出更深層次的含義——在他們兩兄弟之間,寧悠跟李暮更熟悉。
往深了想,這其實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
算上今天,寧悠和李朝只不過見了三面,而寧悠和李暮卻在一起待了整整五天。
就從時間上來說,李暮也是更有優(yōu)勢的那一個。
再往深了想,這幾天寧悠和李暮到底發(fā)生過什么,也是一個引人深思的問題。
寧悠無法向李朝明說他睡了他的弟弟,但他卻可以通過這種暗示的方式,讓李朝明白他和李暮的關(guān)系不簡單,這樣便能通過李朝的反應(yīng),來試探他的態(tài)度。
從山林回到城市,不僅是氛圍的變化,還是寧悠社交方式的變化。
盡管他不喜歡這種打太極拳似的談話方式,但作為一名合格的社會人,他必須考慮到,有些不好聽的話不能擺在臺面上來說。
從李朝的眼神來看,很顯然他接收到了寧悠的訊息。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可是我們兩家企業(yè),都沒有走環(huán)保的路線。”
“我知道。”寧悠道,“所以接下來你有什么想法嗎?”
“與其聊我的想法,不如聊你的想法。”李朝又把這記直球給打了回來,“其實在李暮離家之前,公司有認真討論過要不要讓他參與核心事務(wù),結(jié)果是所有股東都不同意他的環(huán)境友好路線。”
“是嗎。”寧悠并不意外,他聽出了李朝的潛臺詞——這無關(guān)他本人的想法,是公司所有股東的決定。
往深了想,兩人結(jié)婚不僅是李家的事,更是寧氏的事,就算寧悠想讓公司走環(huán)保路線,以他的身份——首席工程師,也沒法做這個決定,并且很可能和李暮的情況一樣,被所有股東否決。
再往深了想,或許寧氏的股東壓根就不會同意讓“政治不正確”的李暮來當(dāng)寧氏的駙馬爺。
李朝和寧悠都是話里有話,太極拳打了好幾個來回,但不得不承認,寧悠的立場確實弱了一些。
“寧悠,這就是一個看錢的世界。”相互試探到最后,李朝總算說出了他的想法,“我很喜歡我的弟弟,但我不會讓他頂替我的位子。”
寧悠深吸了一口氣,將杯子里的果汁一飲而盡。
或許是覺得氣氛有些沉重,李朝換了個輕松的話題:“你知道李暮那臭小子為什么熱愛環(huán)保嗎?”
寧悠搖了搖頭,盡管他不想再繼續(xù)聊下去,但偏偏這是他感興趣的話題。
“因為他在國外讀書,接受了一些他認為先進的思想。”李朝道。
“你覺得不先進。”寧悠道。
“沒有,我說了我很欽佩他,只是凡事都有好有壞。”李朝道。
這個說法很客觀,寧悠無法反駁。他發(fā)現(xiàn)這兩兄弟都很有思想,只是看重的東西不同,所以理念上產(chǎn)生了分歧,但他們又互相尊重,互不干涉對方。
“或許,”寧悠思索著道,“你們可以設(shè)置一個專門的環(huán)保部門。”
“你說裝樣子嗎?”李朝道,“這個部門的優(yōu)先級一定很低。”
“也不是不可以。”有總比沒有好。
“寧悠,我比你了解他。”李朝道,“他不會喜歡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