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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車廂都充盈著男聲性感、高級的嗓音。
祝政聽了幾句, 評價:“還不錯。”
想了想, 祝政又問關潔:“這首歌講了什么故事?”
關潔像是找到了組織,聳了聳肩, 朝他投遞一眼,含笑道:“一個悲劇故事。戀人背叛, 女孩殺了富二代姑娘,自己也死了。”
歌曲剛好唱到——
bye bye baby blue
再見了, 我憂郁的愛人
i wish you could see the wicked truth
我希望你能看見這個世界的邪惡一面
caught up in a rush it's killing you
你卷入的洪流將會讓你萬劫不復
祝政看著關潔明晃晃的笑臉, 忽然覺得不大真實,好像浮在表面, 看不清內里。
就如這首歌一樣,越聽越錯亂、麻木。
他有那么一瞬間覺得——他抓不住她或者并不了解她。
—
回到上海已經下半夜。
長途跋涉, 關潔后半段路躺在后排困得睜不開眼。
直到后門打開,冷風不要命地灌進車廂,關潔才被迫清醒。
揉了揉發澀的眼尾,關潔昏昏沉沉掀開眼, 一眼瞧見車門外立著的祝政。
他站在風中,沖鋒衣拉鏈沒拉,衣擺迎風飄揚,露出里面的深色高領毛衣。
下半身倒是站得格外沉穩,跟定海神針似的,不動分毫。
“到了?”關潔透過車窗掃了一圈外面的環境,有些迷糊。
祝政看了眼時間,提醒:“嗯。早點上去睡,天也不早了。”
關潔拉長聲音哦了一下,抬手擦過嘴角,手掌撐著墊子坐起身。
撿起掉在地上的羽絨服、圍巾,關潔一邊伸胳膊套袖子,一邊低頭往車外鉆。
祝政有意側開身子等她出來。
關潔穿好羽絨服,將圍巾往脖子隨便套了兩轉,揣兜站在祝政對面,禮尚往來關切:“你回去開車注意安全。”
祝政揚了揚手,示意她先走。
站著也是虛度光陰,關潔沒勉強,轉身就往小區走。
半夜保安亭沒人,小區路燈也沒幾顆亮著,關潔走在路上,多少覺得有些寂靜。
祝政一直待在原地,等看不見關潔身影了才掏出手機給陳川打電話,讓陳川過來開車,送他到徐文遠診所看腿。
凌晨兩點半,徐文遠邊替祝政處理腿傷邊破口大罵:“你要不想要你這條命早說,我也不費勁給你治了。”
“死了算了,沒見過你這么不聽勸的病人。”
“要不是欠你人情,你這種病人,我壓根兒不接。”
徐文遠長相斯文,戴著一副銀邊眼鏡,誰看都覺得這醫生溫柔、好脾氣。
奈何遇上祝政,徐文遠再好的脾氣都被磨滅了。
祝政這一折騰,傷口處已經感染,小腿上有一小塊爛透的皮肉,徐文遠得拿刀把那快肉剜了才上藥。
剜肉時,祝政咬緊毛巾,疼得額頭冷汗直冒。
陳川見了這場面,嚇得直閉眼。
小腿早已血肉模糊,手術刀上也是斑斑點點的血跡。
徐文遠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抬頭覷了一眼祝政,見他一直隱忍不發,徐文遠刻意下了狠手,以圖他長點記性。
剜完,徐文遠丟下手術刀,拿起棉簽,沾浸消毒液,擦過祝政的小腿傷口,冷嗖嗖問:“你這是去哪兒折騰的?”
祝政轉頭望向邊上站著的陳川,轉移話題:“打火機遞我,我抽根煙。”
陳川剛掏出打火機,還沒來得及遞給祝政,徐文遠在一旁冷不丁提醒:“我這里杜絕煙酒。想抽,出門右拐,別砸我招牌。”
聽罷,陳川伸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來。
祝政張了張嘴,也沒再喊抽煙。
徐文遠還不解氣,對著他一頓噴:“我看你哪天死了也是活該。就你不長記性的臭脾氣,這都算輕的。”
“你這傷當初就處理得粗魯、敷衍,壓根兒沒想好好治,出來你也不聽勸,不肯好好養。我看你干脆坐輪椅算了,這樣大家都省事。”
說到這,徐文遠盯了幾秒祝政之前縫合的傷口,蹙眉吐槽:“不過這都什么三流醫生,縫線難看死了。”
“要我縫合,能成這樣,我怕夜里睡覺會被自己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