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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找我們來想做什么?合作?
恐怕不是呢。喬默川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神色冰冷,語氣涼颼颼的,他大概是希望你我中有人被激怒,然后沖上去攪局吧?韓沉非,把人當槍使可不地道啊。
不過是正當的追求,說什么攪局。韓沉非慢條斯理地把紅酒放到一邊,眼中閃過一抹陰鷙,喜歡就是要不擇手段地去爭取,就這么干看著算什么本事?
追求?爭取?喬默川頓時輕嗤一聲:他們已經互相喜歡,你算什么東西?
他這態度囂張又傲慢,像是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韓沉非一聽就火了,馬上反唇相譏:那你又算個什么東西?
所以我退出。喬默川幾乎是立刻接了這么一句話,毫不猶豫的口吻讓韓沉非一聽就愣住了,連路聞風的眸中也劃過一抹深思。
我喜歡的人,本來就是世上最好的,就應該過得最好,應該和他喜歡的人在一起得到幸福,有什么問題嗎?
他一手插兜站在光下,高大修長的身軀筆直挺立,說起話來卻帶著點痞氣,吊兒郎當的,但居然還有種奇怪的正義感。
自己沒本事讓他快樂,難道就要從中搞破壞?不好意思,我喬默川不做這么沒品的事!
少給我來這一套!韓沉非把酒杯一摔憤而站起,眼神像刀子一樣甩了過去,你以為這樣,林漸西就會感動嗎?
我告訴你,太遲了。你就算現在改好了也沒用,因為只要犯錯一次,就等于被判了死刑,是永遠不會被他原諒的!
這句話好像精準地戳中了痛點,尚未愈合的傷口被重新劃開,剎那間鮮血淋漓。
于是喬默川頓時安靜了一瞬。
那又怎么樣?半晌過后,他忽然很平靜地反問了這么一句。
如果悔過是為了被原諒,那這樣的悔過就毫無意義。
這話說得很輕很淡,卻莫名有種振聾發聵的感覺,讓韓沉非和路聞風同時渾身一震。
而喬默川卻毫無所覺,兀自勾了勾嘴角,笑意風流還是熟悉的紈绔模樣,然后看也不看身邊的兩個人一眼,徑自大步離開。
緊接著,路聞風也站了起來。
他這時已經平靜下來,面上帶著一點熟悉的溫潤之色,開口的時候語氣平和,就好像剛才那個妒意凜然的人不是他一樣。
韓沉非,其實我以前和你有點像,什么事都衡量得失,也精于算計,只不過沒你這么極端。
路聞風微微一笑,瞇著眼睛的時候,眼前是花的,就好像又看見了那個時而柔軟時而堅韌的青年一樣。
但是有人讓我明白,喜歡應該是很單純的事,不是利己主義,不是付出一定要求回報,而是真的希望他過得好。
而韓沉非垂著頭,就好像完全沒聽見一樣,也沒有任何動作。
等到這里就剩下他一個人,他才終于慢吞吞地抬起頭,眼底露出一點十分罕見的茫然。
真奇怪,怎么人人都把他想的那么壞。
他不是真的想要做些什么惡劣的事從中破壞,只是覺得心里空空的很難受,只是想給別人也稍微添點堵,這樣也不可以嗎?
傅臨北是他表哥,又事事都壓自己一頭,這種情況下,他還能做什么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其實也并不想再讓林漸西難過了。
只是這一點,大概連林漸西自己也不會相信吧。
但其實,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不舍得對他壞了啊。
他對待我幾乎沒有半點溫柔,可我卻從來沒有真正生他的氣,只是我那時候還不知道,這個就是喜歡。
韓沉非忽然神經質地一笑,抖著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對精致的鉆石袖扣,放在手心里仔細端詳,然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你真可憐,你的主人根本就不想要你。
隔了一會兒,他又像是在喃喃自語似的小聲咕噥了一句:
沒有人喜歡你。
*
喬默川急匆匆地追趕著青年的腳步,繞過庭院里的假山和池塘,走過九曲回廊,終于在一棵槐樹的拐角看見了那道熟悉的清瘦背影。
林小瑾!他已經把林漸西的名字喊了出來,卻又在出口的瞬間改了,牢牢記得自己之前的承諾,給兩個人一個全新的開始。
被叫到名字的人立刻停下了腳步,然后禮貌地向他頷首:喬大少。
他還是像從前那樣光彩照人,眼睛清澈又靈動,唇色很淡,不笑的時候清清冷冷的,漂亮又鋒利。
只是一段時間沒見,好像又瘦了一點,顯出幾分蒼白羸弱。哎,他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和休息,是不是最近生活有點辛苦?
不過也對,剛剛回到完全陌生的家,有了新的身份,大抵總是需要時間去適應磨合的。好在林漸西從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無論什么棘手的問題,總可以迎刃而解。
喬默川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近乎貪婪地注視著眼前的青年,連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好像看一秒就少一秒,心里軟成一片,連話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林漸西被這樣的目光看得眉頭緊鎖,忍不住輕咳一聲道:如果沒什么事的話
呃有事,我、我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告訴你。男人馬上急切地解釋,像是完全沒了章法,談判桌上力挽狂瀾的人在這一刻竟變得磕磕巴巴。
林漸西倒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他下文。
就是,韓沉非那家伙對你居心叵測,以后接觸的時候一定要防著點。喬默川斟酌片刻之后,就把剛才探聽到的這件事和盤托出。
但話一出口,又覺得自己說得太強勢,一沒立場二沒資格,于是馬上慌慌張張地補救: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反正,我之前說過,我以后就是你哥,哥哥本來就應該關心這些
他越描越黑,嘴上說是哥哥,可那點真實的心思簡直昭然若揭。但林漸西卻沒有戳破,只是點點頭應了下來:我知道了。
還有什么事嗎?他似乎看出面前的男人欲言又止,干脆直接主動發問,語氣平淡,沒有任何不耐煩,但也沒有別的多余的情緒,就好像什么過往都隨風而逝了。
喬默川不禁心里一酸,短暫地頓了頓,復而又問:你和傅臨北,在一起了?
雖然是詢問,但已經用上了確認的口吻。
嗯。林漸西點點頭。
那挺好的。喬默川輕扯嘴角笑了一下,插兜的手卻攥得死緊,整個人死死地緊繃著,心口的痛楚像巨浪拍著岸邊的礁石。
小瑾,我祝福你你們,天天開心,平安順利,一切都好。
謝謝。
然后兩個人都沒再說什么,一個停留在原地,一個繼續往前,就此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