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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許會說最近太忙了,學校要考試要打卡, 實驗室的任務也沒完成。
所以你們的項目還需要贊助嗎,公司里最近正好比較重視生物技術制藥這方面的研究。
喬默川字斟句酌,在心里推演了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打好一堆腹稿之后,終于信心十足地準備開口,然后一抬眸就對上了林漸西忽然轉過來的正臉。
得,前功盡棄,什么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憋了半天,憋出幾個字:今天江邊風還挺大。
然后說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真是好一句沒有營養的廢話!
但沒想到的是,林漸西這會兒非但沒有嘲笑他,反而傻乎乎地附和了一聲:是啊,風好大。
反應不同以往,顯得十分詭異。
喬默川狐疑,馬上提高聲音試探他:林漸西?
嗯?他遲緩地看過來,眼睛里空空的,好像什么都沒有,又好像下一刻就要閉上了,語氣又甜又軟:怎么啦?
原來是酒精徹底上頭,平常的防備和冷靜全部都收了起來,現在的青年乖得跟小綿羊一樣,問什么答什么。
這倒是個很好的機會。
你是不是喜歡你那個學長。喬默川明知故問,用的完全是肯定的語氣。
學長啊林漸西混沌的大腦開始費力地運轉,似乎是在思考這個人到底是誰,等想起來之后,立刻彎起嘴角露出甜蜜的笑意。
喜歡。斬釘截鐵的回答,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完全是借著酒意說出了平時藏在心底的話。
特別喜歡。甚至一本正經地又強調了一遍。
轟
喬默川一下子就覺得有一股妒意直接破開心臟從胸口鉆了出來,隨之產生的還有洶涌的憤怒和不甘。
路聞風到底憑什么?
一個心有所屬三心二意的人,憑什么能擁有眼前這個青年百分之百的喜歡,擁有他全部的依賴和溫柔!
你究竟喜歡他哪一點?他幾乎是低吼出聲。
很多啊。林漸西腦子迷迷糊糊的,但還是條件反射地開始如數家珍:學長他是個熱心腸,一直都很會照顧人,跟人說話的時候總是很溫柔,他會好多種運動,成績又好
搞笑的吧,運動好,學習好,會照顧人,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除了說話溫柔這一點估計有點難做到以外,其他的自己不也行嗎?
喬默川在心里忿忿不平地叫囂,反應過來以后又覺得無比荒唐。
見了鬼了,我為什么要和路聞風去比?
他不爽地頂了頂腮,質問道:就算他什么都好,那他對你好嗎?
當然好
好什么好?喬默川毫不客氣地打斷,語氣十分尖銳,就這么沒幾天的工夫,他放了你兩次鴿子,這叫好?
他只是工作太忙了
說什么工作很忙,其實是在和喜歡的人卿卿我我一起吃晚餐,你還在家里傻兮兮地做一桌子菜等他!男人越想越氣,氣那家伙不知道珍惜。
什么喜歡的人,和誰吃晚飯?林漸西一聽瞬間瞪圓了眼,連酒都醒了,你在說什么?
他其實喬默川張了張嘴,差點就要把事情脫口而出,到最后又及時地剎了車。
他當然可以直言不諱地說出真相,路聞風只是把你當備胎當替身,幾次三番拋下你都是因為他真正喜歡的人。
可是看著青年微紅的鼻頭和水光朦朧的雙眼,喬默川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奇怪的情緒,竟硬生生地忍住了已經到嘴邊的話。
沒什么,沒有和誰,我瞎猜的。他閉了閉眼,強壓怒火旁敲側擊道:但我之前說過,忙是分人的。
你以為我很閑嗎?我辦公桌上還堆著厚厚一摞等我批復的文件,梁俊曹亮文全被我扔在了酒吧,我還不是在這里和你一起吹冷風!
聞言,林漸西立刻眉頭一皺:那真是抱歉耽誤喬先生的時間了,您忙的話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喬默川簡直崩潰,林漸西,你平時那么聰明,難道就沒發現你一直在自欺欺人嗎?
要是他真像你說得那么好,那你為什么還要大晚上一個人來江邊吹風?為什么喝那么多酒?
這連番的質問像是把這層遮羞布狠狠揭下,讓人無法辯駁。
于是林漸西終于不吭聲了。
半晌,他才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目光虛無地落在半空中,語氣縹緲得像是下一刻就要被風吹散了。
喬先生,你有沒有真心喜歡過一個人?
當然有。
喬默川腦子里立刻閃過林瑜的臉,但他沒有回答。
不過林漸西也沒指望他回答,自顧自繼續道:真正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會做出很多以前從來都不會做的事,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喬默川下意識地低頭掃視了眼自己,隨意地坐在不太干凈的草坪上,昂貴的襯衫沾著地上的灰塵和草屑,手里還拿著最普通的啤酒,然后又想到這段時間的清心寡欲,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而且一遇到他的事就會失去理智
喬默川眉頭微蹙,忽然就想起自己剛才頭腦發熱直接從酒吧沖到燕江邊找人的事,又是一驚。
還有就是,有的事情如果知道他聽了會難過,寧可一直憋在心里,也不忍心告訴他。
噢,原來我剛才沒有把真相說出來,是因為不忍心。
因為他難過,我就會更難過。林漸西嘴角彎起像是在笑,可眼睛里卻閃著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然后喬默川摸著自己酸酸痛痛仿佛要爆炸的胸口,徹底倒吸了一口涼氣。
漂亮,特么的全中了!
各取所需,玩玩而已,你現在幡然醒悟,是因為誰啊?
又要會賽車鋼琴又要會打架,你究竟是在找誰的替身?
梁俊和曹亮文曾經的調笑在耳邊嗡嗡回響,腦海中林瑜的臉慢慢消失,而后,竟然逐漸被林漸西的臉所代替!
這個發現讓喬默川瞳孔劇震,不自覺地捏緊了手中的啤酒,易拉罐都被捏得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謝謝你喬先生,我今天是真的喝多了,讓你聽我說了這么多亂七八糟的話,現在我得回去休息了。
這時的林漸西似乎已經恢復了一點精神,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和男人道別。
四目相對之間,喬默川又聽到了自己胸口急促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