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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漸西從善如流地走到鋼琴邊坐下,手腕輕輕抬起,纖長的十指在黑白琴鍵上來回翻飛,柔和輕快的旋律立刻就滲透進咖啡廳暖香的空氣里。
青年的腰背挺得很直,坐姿端正,但整個人的狀態卻很放松,俊秀的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就好像彈琴是一種愉悅的享受。
這樣出色的氣質和流暢的琴音讓經理都有些愣神,連聽了好幾段,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停下了。
小林你彈得不錯,我覺得完全可以勝任這份工作,具體工作時間和待遇就按照我們之前談好的來。
精干的男人臉上堆著笑意,語氣溫和,另外因為我們的鋼琴師走得急,所以你能不能明天下午就來上班呢?
沒問題。林漸西笑著點點頭,他昨晚剛和負責人在招聘網聯系上,今天一早就約了面試,可以看出確實是比較臨時的急聘了。
那太好了。經理的臉色愈發亮堂起來,平時演奏的曲目都由你定,但節日的時候你最好能根據氣氛調整下。偶爾可能還會有客人過來點首曲子,盡量滿足就行。
好,我一定會注意的。
經理看他態度謙和有求必應,薪資方面也沒意見,對他的印象更好了,于是決定坦誠相告。
小林,還有一點要先和你說一下。因為我們這邊的鋼琴師一直都是招全職的比較固定,他有事才找人頂替一陣子,所以
謝謝經理,等他回來我大概也就回學校了。林漸西馬上很知趣地回道,嘴角輕輕勾起。
他當然不會長期在這里兼職,只要等到兔子主動撞上來,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林漸西的視線透過被擦得透亮的玻璃窗,快速掠過對面人來人往出出進進的大樓,淺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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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默川這幾天都在準備阿德勒集團并購的事,手上堆了一沓財政狀況分析和風險評估的文件,所以晚上九點還在燈火通明的辦公室里坐著。
他剛把助理整好的新報表讀完,正要批下一份文件,一個電話冷不丁地撥了進來。
喬默川眉頭一皺本來不想接,一看是梁俊,又把文件夾啪地先撂在一邊,按下了接聽鍵。
那邊青年帶著笑意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
喬大少,今天咱哥仨走一個?還是老規矩。
他說的三人里還有一個是曹亮文,曹家的小兒子。他們仨都是浪蕩慣了的富家公子,經常通宵組局,一個比一個會玩,時間一久就建立起了革命友誼。
最近沒空,老爺子盯得緊。喬默川煩躁地嘖了一聲,把手里的煙頭狠狠摁滅。
梁俊哈哈一笑:知道你壓力大,才特意找你喝點小酒放松一下,地方你定。
喬默川一抬胳膊看了眼腕表,語氣不太明顯地停頓了半秒,然后沉聲道:那就還是上回那家吧。
梁俊卻好像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一直在電話那邊偷樂,還神秘兮兮地說:行,那你快點來啊,到時候兄弟給你一驚喜。
聞言,喬默川心念一動,掛了電話沒有作聲。
等他忙完手頭的工作趕到深藍酒吧,梁俊和曹亮文已經喝過三巡了。兩人各摟著一個妝容精致的年輕男孩,嬌嬌軟軟地又是喂酒又是講笑話,好不快活。
哎喲,咱們的大忙人終于肯來賞光啦。一看喬默川進了門,包廂里面立刻熱鬧起來,四張嘴愣是吵出了二十張嘴的氣勢。
曹亮文還拍了拍懷里的人催促道: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還不快給喬大少敬酒。
就是,太不上道了。梁俊也在旁邊嘻嘻哈哈地幫腔,你倆下部新戲有沒有著落,還不是喬哥一句話的事兒。
聞言,那兩個小演員眼睛一亮,立刻含羞帶怯地端著酒杯湊了上去。
燕城在圈子里混的誰沒聽說過喬大少的名頭,風流又多金,對情人出手最是闊綽。雖然身邊人換得勤,但就憑那一小段時間的寵愛,從他指頭縫里漏出個一星半點,也足夠揮霍了。
更何況,說到身材長相,技巧能力,這位大少爺無論哪方面都是一流水準。要真有機會和他春風一度,都不知道是誰占便宜呢。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喬默川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氣地扒拉開這兩個主動黏上來的男孩,眉頭擰成一團,口氣惡劣,我看你的眼光也是越來越瞎了。
瞧瞧,心急了不是?聞言,梁俊不僅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語氣很是得意。
就知道你惦記上那只小百靈了,過來連人都不帶,就等著我把他送上門呢吧?
少特么說夢話,我這幾天哪有功夫想這些。阿德勒的項目要是沒談下來,老爺子非扒了我一層皮不可!
喬默川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坐下來,仰頭地灌了好幾口加冰的威士忌。
他喝得急,琥珀色的酒液就從唇邊溢出,順著喉結的滾動蜿蜒而下。烈酒的作用下,男人的一雙桃花眼顯得格外惑人,隨便一抬眼就像是在放電。
坐在旁邊金色卷發的小演員見了就是一愣,而后不自覺地紅了臉,結果腰上就被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于是忙回頭朝佯裝不滿的曹亮文賠了個笑臉。
那你就說到底對人家感不感興趣吧。梁俊老神在在地往后一靠,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反正我可是都幫你打聽過了,連他家門口有幾路公交幾條地鐵線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喬默川喝酒的動作停了,食指微微屈起,一下一下輕輕敲擊著玻璃幾案。
梁俊是他肚子里的蛔蟲,一看他這樣兒就知道這事有門,悶笑一聲繼續道:小百靈叫林漸西,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念的還是科大,到深藍是勤工儉學來了,跟這些鶯鶯燕燕可不太一樣哦。
他這話一出,曹亮文懷里的金發小演員面色瞬間就有點難看了,但又不敢吱聲,只好露出個委屈又幽怨的小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
曹亮文對他的新鮮勁還在,忙在他耳邊甜言蜜語柔聲安撫起來,又親又抱的才把人哄開心了。
喬默川對他們的膩歪視若無睹,眉一挑問道:他也姓林?
對,還挺巧的。梁俊干笑兩聲摸了摸鼻子,反正我是
砰砰砰
他剩下的話被幾下有節奏的敲門聲打斷,伸長脖子一瞥就咧開了嘴,馬上朝身邊的男人使了個眼色,揶揄道:喏,真的驚喜來了。
喬默川懶懶地抬眸,只見容貌出眾的青年正施施然立在門邊,身姿挺拔像棵翠綠欲滴的青竹。
抱歉打擾了,為幾位調一下洋酒。林漸西微微躬身,包廂里五彩斑斕的靡靡燈光那么晃眼,卻好像沒有染到這個人身上分毫。
您好,這邊是您點的亞特蘭92,麻煩先確認一下。他的聲音清凌凌的,好像四方的冰塊打在扎壺的玻璃瓶壁,讓人心里都為之一顫。
許是出于對客人的禮貌,話說完之后,他又輕輕揚起唇角,那張精致的面孔就因著這點笑意而變得格外生動,像驀然盛開的芙蓉牡丹,開始綻放出攝人心魄的艷麗。
此等殊色,饒是見慣了俊男靚女的梁俊也忍不住恍神,反應過來之后就立馬偏過頭,不自然地輕咳一聲道:嗯沒問題,現在就打開吧,調飲。
好的,請問是要濃一點還是淡一點?林漸西掃視了在場眾人一圈,平靜的目光最后停留在正中央的男人身上。
喬默川眼睛一瞇:淡一點吧。
好,請幾位稍等。林漸西頷首,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酒瓶打開,掩下眼底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