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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種種紅衣衛(wèi)的駭人傳聞,寧采臣心有些怵。他這一趟上京都,主要就是想弄清楚京都那里發(fā)生了什么事,正雍帝發(fā)生了什么事,那護法國丈是否如電影上那般,為禍害人間的妖孽。
擒賊先擒王,如果真是如此,只要把國丈除去,點醒正雍帝,那大明朝的局勢就能扳回來,倒比儒軍造反見效得快。
……
打消了讓夜叉出手的念頭,寧采臣沒有跟著去官衙,看鄂秋的樣子,他當替死鬼的可能性幾乎百分百了,去不去看都無法改變。寧采臣又不能出面當證人,他自己就是個朝廷欽犯,身份一暴露就是死路一條。
“還是先把青鳳兩個救出來再說吧……”
逛蕩之下。他又來到耿府所在的那條大街。
自從傳出“鬧鬼傳聞”后,整條街的人都心驚膽顫了,哪怕鬧的是耿府,可他們也畏懼禍及池魚,不知哪一天那“鬼怪”在耿府玩膩了,要竄到自家上來?于是搬的搬,遷的遷。等到苦主耿遠山全家連夜跑了后,剩下一些持觀望態(tài)度的鄰居更加駭然,認定鬼怪要發(fā)飆吃人了,不敢再留,趕緊收拾細軟走人。不多久,只要有條件的都跑光了。
整條街顯得十分荒涼,垃圾成堆也無人管。兩邊的人家門戶,即使在大白天,也是關閉著的。少數門庭只開一條縫,時不時探出半張臉來觀望,漠然地望著冷清的大街,不多會就又飛快縮了回去,關門遛狗。
不是沒有人想過去告官,當初耿遠山就花了大把銀子去疏通打點,要“錢要命”派大隊人馬來除妖。
可錢要命一聽是鬧鬼,連連擺手,說官府上下,都是凡人,管不了鬼事,無論如何都不肯出面,要耿遠山去請紅衣衛(wèi)。然而紅衣衛(wèi)的理由更“堂皇”:他們是替皇帝辦事抓人的,不會抓鬼。
大把的銀子打了水漂,耿遠山沒法,只有斷了告官的念頭,唯有到處請道士法師。
在此事中,寧采臣是過來人,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今胡青歸隱了,青鳳“歸順”了,耿府內再無妖孽作怪。按理說過一段日子后,一切風平浪靜,耿遠山等應該會搬回府中,畢竟偌大的家業(yè),誰愿意白白舍棄?
只是目前時日尚淺,大家俱是驚弓之鳥,還不敢回來。
寧采臣忽然想到如今出了諸多事情,要在太原逗留的時間不會短,長期住客棧的話,資金有困難,倒不如搬到這無主的耿府上住,一舉解決吃住問題。
想到做到,他馬上趕回客棧。收拾好行李,結完帳數就搬到耿府上來了。
當初耿遠山叫耿去病來府上看家,并留下一老仆吳伯看門;但后來不知怎么的,耿去病中邪發(fā)瘋了,跑得不見蹤影,不知生死。好在耿去病父母俱已去世,剩下他一個,否則鬧將起來,耿遠山少不得受一番詰難,畢竟人是他請來才中邪的。
經此一事,吳伯打死他也不敢留下來了。
沒有辦法,耿遠山唯有吩咐仆從把府門全鎖上,反正大家都知道這是鬼宅,誰吃了豹子膽敢進來偷摸啊!
別人不敢,寧采臣敢!他叫夜叉把側門的門鎖擰斷,大搖大擺就住了進去,住得就是昔日胡青母女落腳的西院。
耿遠山搬家,搬得急了,只搬遷走一些貴重值錢的東西,米倉地窖里留下大量米糧酒菜,正便宜了寧采臣。
當夜,寧采臣親自下廚,弄了個九菜一湯的豐盛晚宴,在小院子里鋪開來,又弄到一壺上好的陳年竹葉青,在月下自斟起來。
昔日太白有詩: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說的,就是這般意境吧。
寧采臣一杯干凈,眼眸已有些朦朧意味。
嗖!
不知晚風吹動了什么,發(fā)出些異響。寧采臣循聲瞥去,忽然見到一條水桶般粗的黑影匍匐在院內花木的暗影底下,彎曲蜿蜒,不知什么東西。
“哎呀!”
寧采臣頓時驚得一身冷汗,酒意,即刻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