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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返要去陪孟施章體檢,便命令阿森帶嘉盛去游泳班。怎么都沒料到去了療養院,看到孟施靜在病床前等她,孟施章氣得一句話都不說,看到顧返來,才開口:“返返,你不要管她,你走。”
相比孟施章總是鬧脾氣,像個小孩子,孟施靜沉穩大氣多了,一看就是他的阿姐。
顧返知道孟施靜這一回來并不簡單,她進門并未脫掉外衣,而是先去倒熱水給自己驅寒。
“姑姑,你來看我阿爸?”
“我是來看望你的。”
孟施靜沖顧返不失優雅地笑。
看著孟施靜一張養尊處優的臉龐,顧返感嘆,有錢有權真是不一樣。孟施靜是娘胎里的大家千金,她從小最煩惱的事也不過跟其它的兄弟姐妹爭寵,哪里像自己阿媽和阿姨,受著命運鞭笞,還要裝作體面,最后一個個都成了精神病,是瘋子,唯一精神正常的四姨顧文華,現在還要一把年紀靠賣弄性感賺生計。
“我有什么可看的?姑姑從來不看我的。”
“是我對你疏于關心,返返長這么大,比你阿爸阿媽聰明許多我都不知。”
“我阿爸阿媽哪里笨?要是真的笨,也生養不出我這樣的女兒。”
“到底是長大了,曉得維護你阿爸阿媽。”
顧返表面同她笑呵呵,“我不維護我阿爸阿媽還能維護誰?”
病房里的幾個便衣保鏢跟在孟施靜身邊聽她吩咐,其中一人舉著槍對準孟施章。
顧返看了看孟施章,又看了看孟施靜,她說:“你目的是我,就不要為難我阿爸。”
孟施章掙扎說:“返返,你走,她在這里打死我,殺人要償命的。”
顧返像對待弱智一樣忽視孟施章,她走進孟施靜,憑個頭,竟還矮她幾公分。
不過她氣焰盛過孟施靜,足足一個眼神也能令人惱火。
顧返這張臉,看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這讓孟施靜更討厭她,明明她阿爸阿媽是那樣自私怯懦的人,她都不配存在于這世上,卻活得這樣子得意,這樣子放肆。
顧返從沒這樣近地看過孟施靜,其實孟施靜如何,她從來都不關心。
孟施靜從來以沉著嫻靜的姿態出現,唯有這樣近距離地觀察,才發覺她臉上每條皺紋都以猙獰的姿態延伸。
她是邪火壓心。
顧返忽然露出一個高深的笑容,她用毫不在意的態度徹底激怒孟施靜。
孟施靜恨不得直接喂她槍子,但如孟施章所說,殺人償命。
她自然不會在這里殺顧返,她要將顧返扔去公海里,她同那些被逐走的窮人本質上都不配在這座城市存在。
孟施靜叫人收回槍口,她笑呵呵地走回病床前坐下,“阿章,你有一個好女兒,我都好羨慕你。”
孟施章別過頭,他拒絕和孟施靜說話。
他們做了幾十年的姐弟,太清楚彼此人性里的黑暗面,當血緣關系不足以維系,便比平常人更瞧不起彼此。
“返返,你今年只有二十四歲,除了一份律師工作,其它什么也沒有。我同你是姑侄,就算你不喜歡我,我也比外人可靠。我給你籌碼,只要你能幫我做事,我會讓你在瀾城有不亞于賀崢的立足之地。”
其實顧返一早就猜到孟施靜的目的,孟施靜在西嶼的事上受挫,孟氏集團必要收回她的權力。現在的孟施靜,一邊是合作方都轉向賀崢,另一邊是家族里虎視眈眈的兄弟姐妹,她想逃離困局,只能找人合作。
不過孟施靜的屈尊降貴是顧返預料之中的事,這是她期待已久的畫面,又怎么能錯過?
“當年多謝姑姑將我送去給二姨,我才不能再彈鋼琴,只好專心學法律。你的條件很誘人,可惜,我只想好好當個律師。”
孟施靜帶著保鏢來找她,必然不是為了談判,她只需要顧返的態度。
顧返是個心智堅定的人,她不愿合作,再用虛偽的話術周旋只是浪費時間。她一早就安排好今天的事項,一旦顧返不同意,便用強硬的手段。
顧返一抬頭,便對上便衣保鏢的槍口。她拿槍殺過人,知道這東西的力量,都不敢掙扎。
療養院外有賀崢的人手,這些保鏢穿著便衣,扮做病患家屬才混進來。
離開時,顧返同他們有說有笑,瞞過賀崢的人手。
保鏢押送她上車,孟施靜并沒有一起跟著。車子直接向出城的方向駛去,她問:“你們要送我去哪里?”
“顧小姐,不要問這么多了,你也清楚的不是?”
開車的人說道。
黑色的商務車在盤山路上疾馳,過了幾個路口,漸漸公路上的車輛變得稀疏。說不恐慌是假,他們擄走她,是奸是殺,都有可能。
她心底出現一陣莫名其妙的難過。
她明明同孟施章沒多少父女情,卻還是不想看別人拿槍指著他。他一個活在理想國的書呆子,本應該安安靜靜過余生。
帶走她的是專業的殺手,訓練有素,他們要在規定時間內殺掉她,再拋尸去公海,路上不能出半點岔子。
輪胎和公路摩擦出難聽的聲音,顧返閉眼聽著山風的聲音,都說臺風要來,已經延遲一個禮拜了。
十七歲時候的她一無所有,怎么也逃不出這座城,只好求死,但現在不一樣。
她死了,誰來照顧嘉盛?
她睜開眼,同時,一輛黑色轎車從左側道路沖過來,引擎撞擊導致的黑煙遮蔽視線,幾顆子彈有破風之勢打碎商務車的前擋風玻璃。
車上四人不愧是職業殺手,三人武裝齊全下車,開車的人在車上看住顧返。
剛才的撞擊中,顧返腦袋撞到前方座椅,她暈眩了很久一陣,緊接著就是一陣槍聲亂作。她怕自己被誤傷,膽小地蹲在車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