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染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沒有阿爸?!鳖櫡刀氵^他目光?!拔乙怀錾蜎]有阿爸,也沒有阿媽。他們只是我來到這世上的載體,和我沒關系?!?
“你不想見他?”
在為人父母這件事上,謝江衡一直是個失敗者。他連自己的兒女都不明白,更別說顧返。
顧返這才抬起眼睛,陽光照進她眼睛里,她的眼球像剔透的玻璃珠。
孟施章如何在這時候找上孟施靜?只怕有人拿她手被廢的事故意誘導他。她想得出來,謝江衡也想得出這一點。
她有足夠的理由懷疑賀崢已經知道她在哪里。
“不要,我十多年沒同他一起生活,這時候見他做什么?”她用毫不在意的語氣回答。
莉莉蓮在陽光底下心情很好,這也是顧返這么多天見她心情最好的一次。謝江衡看得出來,莉莉蓮喜歡顧返。
“以后只要賀崢遇到什么事,警方第一嫌疑人都會鎖定你,我讓你吃這么大的虧,你為什么不殺了我?”
謝江衡從不在莉莉蓮面前說殺人的事。
“還是說你也認為我像言言,舍不得殺?”
她和謝易言實際又很不同,也許謝易言若能活到她這么大,也不會像她這么狡猾。
謝江衡還沒來得及回答她,顧返已經阻止住他開口的話。
“你千萬別這么想,我連生我的阿爸都不認,更別說便宜老爸?!?
這樣的叛逆女,送他他都不要。謝江衡生氣地推著莉莉蓮的輪椅走開,莉莉蓮笑著對她招手,她手腕上的一只白金手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言言。”
顧返沖呆呆傻傻的莉莉蓮大聲喊:“我不是言言,我是返返?!薄?
后天八點見
再會
賀崢公司附近發生一起爆炸案,警方第一時間懷疑到謝江衡頭上,他氣得渾身發抖,拿玻璃杯砸到小警員身上,“你們警察辦案全靠猜?”
小警員惹不起這種大人物,被砸還要賠笑:“只是例常詢問,謝先生不要誤會?!?
雖然后來查清楚是銀行劫匪犯案,但謝江衡的心情被嚴重影響。他開車去療養院,找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療養院的花園里只有顧返一個人,她邊曬太陽邊看書,看到謝江衡臉色陰沉走過來,她早做好準備。
圓桌上放著一杯水,謝江衡正要去拿水杯,顧返率先搶過來,潑到他臉上:“謝叔叔,您冷靜一點?!?
要謝江衡怎么冷靜?他活了五十年,都沒有輸過,現在被一個還沒到十八歲的小兔崽子耍賴耍去,屢次刷新他對未成年人的認識。
謝江衡拽起她,拿槍抵著她的頭。
顧返故意說:“我做錯什么事?不是你咎由自取嗎?誰叫你輕看我,錯信我?你自己犯了自以為是的錯,自討苦吃,跟我什么關系?”
眼看他要扣動扳機,顧返識相地收聲,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顫動著。
謝江衡才意識到,她故意逼他動手。
這家伙根本就不怕死。
他收了槍,卻扯開顧返衣領。
顧返的衣服被狼狽的扯開,塑料扣飛蹦到草地里。
年輕的肌膚在陽光下是透明的顏色。
她嘴里罵道:“好啊老色鬼,原來留著我是在等這一出?!?
她毫無顧忌地撤掉自己的內衣,露出雙乳,身體白花花地晃眼睛。小巧的兩枚乳尖在太陽下呈現櫻粉色,這是一具柔軟多汁的身體。
但謝江衡無心旖旎,他叫來手下,拿著拍攝設備將她這幅樣子拍下來。
顧返讀懂他用意,若把她裸照寄給賀崢,說不準賀崢會瘋掉。
她配合演出,故意擺出被迫的姿勢和眼神,賀崢的敏感點在哪里,她最清楚。謝江衡幾個手下都已經看得下身發硬,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摸,忽然一聲槍響,只聽那人抱住手慘叫了起來。
他厭煩地說:“我不養不聽話的東西。”
吩咐完那幾人,將他們趕走,顧返大大咧咧躺在冬天的草地上,不介意自己赤裸的身體被人看去。
謝江衡嫌棄地把自己西裝扔在她身上,遮住她的赤裸。
“你不必這么不自愛?!?
他冷酷地說。?顧返發瘋一時爽,但冬天的空氣滲進皮膚里,還真的很冷。
她坐起來,用謝江衡的西裝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讓一點冷空氣透進來,“我哥看到那些照片,殺你的心都有?!?
她說這話時,潛意識里透露著一股驕傲。
謝江衡突然問:“如果他沒有任何反應呢?”
瀾城的冬天沒有聲音。
顧返沉默一陣,說:“我又不是他,怎么會知道?!?
謝江衡一句話問得她信心全無。
不過賀崢放過她也好,他在西嶼那么多年都能保持潔身自好,卻被她注射冰毒,被他抓回去,只會折磨死她。
謝江衡的西服上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她拿他的西服保護自己,仿佛是她的一層殼。
她抬頭瞪住謝江衡,眼眶里有一顆眼淚滾落下來。
“我現在連書都沒得念,手也廢掉,你不殺我,我以后只能靠做妓女養我自己。”
“不必把萬事想得這么悲觀?!?
她也曾樂觀過。
東風樓的時候,她曾盼望以后會和哥哥美好得生活在一起,和賀崢住一起是,她幻想過他其實對自己有親情在,會克制,被他強奸后,她也以為自己能和謝易城逃離出這座城。
她若對未來不樂觀,當初也不會傻傻地去找劉思睿。
可是現實又是怎么對待她?她好不容易報復過賀崢,要忘記一切離開,又被人搶走錢,迫不得已她只好殺人。
她一輩子毀得徹底,罪人卻不止一個。
“你最好殺了我,要不然你和賀崢兩敗俱傷,只會讓我小人得意。”?
謝江衡收回槍。
“你越想死,我越不會殺你?!?
顧返冷嗤,“謝叔叔,您都多大年紀了?還和我一個十八歲的小女生搞逆反心理?!?
“十七,你還不滿法律規定的十八歲。”
他拍了拍顧返的肩頭:“等你長大會發現現在的經歷都是過眼云煙?!?
如果亂倫也能做過眼云煙,這世上還有什么看不開?可亂倫沒辦法成為過眼云煙,亂倫這件事,是刻在她骨血里的恥辱。
顧返無情地說:“謝老板,我是顧返,不是你女兒,你女兒已經死了,她活著的時候你逼死她,現在你勸的是一個和你無關的人。”?她扔掉謝江衡的西服,穿上自己的襯衣,大步走掉。
賀崢的周圍接二連三有意外發生,賀因對謝江衡的疑慮不斷加深,她刻完石膏像上的羽毛,帶著刻刀去找謝江衡。
謝江衡正在看報,他撿回來那只小灰狗乖巧地臥在懷里。
“二叔,有時候我好不懂你,你對一只狗都能夠仁慈,為什么就不能放過我哥?”
謝江衡已經不想再解釋。
“賀崢不是好好的?”
賀因舉起刻刀對準自己脖子上的動脈。刀尖陷進她薄薄一層皮膚里,謝江衡驚慌地站起來,大灰狼從他懷里跳下去,差點摔到。
“阿因,你別亂來!”
“我有危險你也會著急是不是?我哥出事,你讓我怎么能不管?
“那如果是我呢?”他走上前,擒住賀因的手甩掉她手上的刻刀,“今天是我遇到這些危險,你會這樣去質問你哥嗎?”
賀因跟他許多年,在二人的感情里,他一直是占主導地位的人。
她第一次感覺到他在這一段感情中的疲憊。
“你們非要讓我不好過嗎?二叔,你跟我說真話,當年是不是因為我是我阿爸的女兒,你才把我留在身邊?”
他留住賀因,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
他做事都會奔著目的去,盡管如此,仍有許多事意外地發生。那一天的心情、天氣甚至他的穿著,都會影響他的決定。
他伸手撫摸賀因小巧的臉頰,不做解釋。
他沒有解釋的習慣,許多事,該是什么樣就是什么樣。
顧返拿到前往法國的簽證,發呆許久。謝江衡嫌惡地躲開她朝自己額頭伸過來的手,但是沒躲得過。
“謝老板,你發瘋了,還是發燒了?”
“阿因精神狀況不太好,換個環境有助于她養胎。我早有帶著我媽和阿因移民法國的計劃,至于你我媽和賀因身邊得有個人照顧,實話說,在這件事上我找不到比你更合適的人?!?
“阿因才不想看見我哩!”
“你有辦法讓勸她的,不是嗎?”
謝江衡露出老謀深算的笑容,顧返拿著護照本發呆。
“我會讓人替你申請英國的大學,讓你有書念。你幫我照顧阿因一年,很劃算。”?不必謝江衡再利誘她,她已經想清楚,離開瀾城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機會就在眼前,她一定抓得住。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她重復了好幾遍,聲音又大到小,又沉默起來。
她有了簽證,就能夠光明正大地離開。
顧返抱住護照本,疑心地看向謝江衡:“你明明很討厭我,為什么要幫我?”
“妹妹仔,你想得未免太多,我讓你去照顧我的妻子和母親,是因為你聰明又理智,你記住,如果阿因或是莉莉蓮出半點事,我不會讓你好過?!?
如果謝易言活著,或許能夠擁有和她一樣豐富的十七歲,還有光明的十八歲。
顧返安心地拍拍自己的胸脯,“還好,還好。謝老板,你可千萬不要對我好,我這個人很心軟的?!?
看她人小鬼大的樣子,謝江衡不禁笑出來。
兩人漸漸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顧返陪著賀因莉莉蓮登機當天,謝江衡一個眼神,她就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賀因禮貌性地與謝江衡擁抱,他不舍地去親吻她,被賀因躲過。他只好吩咐:“照顧好你自己?!?顧返覺得好酸。
賀因和莉莉蓮已經走進登機口,顧返知道謝江衡肯定有事囑咐自己,她留下來,也虛偽地和他來了一個擁抱。
不過他外形完全不似五十歲,顧返欠缺和長輩擁抱的感覺。
她若有所思地說:“謝叔叔,我好像有些喜歡你。”
謝江衡完全不理會她在說些什么,“保護好她們,還有?!?
“還有大灰狼,我知道。”
“別再整天想著尋死,你的未來還有很多可能幫你辦簽證用了花費了很多,顧返,別讓我失望?!?
“原來你知道我是顧返,不是你女兒?!?
“言言比你漂亮,很好分辨?!?
“你什么時候過來?”
“我去紐約探望過阿城,會直接飛去巴黎?!?
“那兩個月后見咯,謝叔叔?!?
她灑脫地轉身去登機,登機口的工作人員核對她的身份信息,她趁空給謝江衡揮手再見。他沒打算要回復她,可看到她小小的身影使勁揮著手臂,他自嘲一笑:跟孩子小氣什么。
于是也大方地揮手同她告別,不過這時候顧返已經拿回護照,快樂地奔向機艙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