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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真的走到這一步,他也不再有所顧忌,
泄憤似得說了這么一個字。
雍熾卻沒有惱色,目光落在齊鳴泰面上,緩緩道:“人之常情,
朕知道你是為阿宥好。”
走上這條路,不知要承擔多少世人的非議,即使有他護著,齊鳴泰向來刻板,自然不愿兒子離經叛道。
若是齊鳴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兒子和他所謂胡鬧。
他反而瞧不起齊家。
齊鳴泰聽雍熾這般說,輕咳一聲道:“既然如此,也請陛下高抬貴手放過犬子,他也當不起陛下厚愛。”
雍熾眉宇漸漸籠上陰云。
齊宥看二人久久僵持,跑到窗旁扯住雍熾的衣袖:“你別兇我爹爹!”
雍熾攤手,一臉無辜:“……朕敢么?”
其實他在心底還更加看重齊鳴泰幾分,總歸是自家人,用著也放心。
雍熾一這么說,三人之間的氣氛倒是松快了不少。
齊宥又轉頭對齊鳴泰道:“爹爹,咳咳,我們瞞你這些時日的確不妥,你莫要再氣了好么……”
他避重就輕的認錯,齊鳴泰當著雍熾的面不好多說,轉過頭不看兒子。
“如果你實在要怪,就揍陛下一頓出出氣吧。”齊宥拉著雍熾的手,笑得純澈:“他不敢還手的。”
雍熾在齊宥的眼色里被迫低頭,喉結一滾勉強道:“……阿宥說得對……”
他們的這番模樣都落入齊鳴泰眼中,齊鳴泰望著眼前的少年們,悶笑了一聲:“你高估你爹了!”
他這么說完,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站在窗外虎視眈眈望著二人。
齊宥頭大:“……爹,天色不早了,您早點回去歇息吧。”
齊鳴泰望向雍熾:“臣想單獨和陛下說幾句話。”
雍熾安撫的拍拍齊宥肩頭,只能跳出窗外,硬著頭皮擺出奉陪到底的樣子。
月色頗佳,二人順著有苔痕的小道前行閑聊。
齊鳴泰道:“陛下,阿宥母親是京城的清倌人,我赴京科考時偶遇她,二人情投意合,那時臣也年輕,執意要娶她為妻,和家中爭執了兩年,才算如愿以償,心力交瘁,哪兒還有那么多情愛可訴?本以為成親后一切都會好起來,結果成親后卻流言蜚語不斷,內人的身子一直不好,阿宥四五歲時,她母親便憂思過度逝去了,這府里從此只剩我們父子三人。”
雍熾沒曾想齊宥母親還有這段往事,眸中閃過驚訝。
齊鳴泰看了雍熾一眼:“……阿宥沒和你提起過?”
雍熾搖搖頭。
“臣當時目空一切,覺得哪有什么門當戶對,只有兩情相悅。”深夜蟲鳴陣陣,齊鳴泰的聲音透出一絲迷惘:“可如今臣卻覺得,若不是臣當日非要逆天意行事,也不至于坎坷至此。”
他也曾有過十幾歲時熾熱的愛戀。
誰又能想到,昔日不顧世俗目光,執意迎娶摯愛的少年,竟然會成為今日孩子們口中迂腐的長輩。
雍熾明白了齊鳴泰講述往事的原因,略一思索試探道:“所以伯父也不是反對,只是擔憂我們之后的情形?”
齊鳴泰搖頭:“阿宥和我還是不同,你們都是男子,若沒有子嗣,江山何以為繼,齊家香火也……”
雍熾淡笑,眉宇間有幾分漫不經心:“身后之事多思無益,千秋百年后,誰主江山又豈是朕能左右的?立宗室的旁支為太子即可。”
身后之事雍熾不愿深想,他想要掌控的,唯有此生此世。
齊鳴泰:“……”
若是別的君王這般說,齊鳴泰定然不會相信,但雍熾不按常理出牌,想法也常常讓人稱奇,他知曉雍熾既然這么說,定然也會這般做……
“至于阿宥……”雍熾計上心來,直接轉嫁壓力:“伯父您也該催催你大兒子。”
在本朝,兄弟之間過繼是常事。
忽然成為工具人的齊貞言:“???”
齊鳴泰猶豫道:“聽說太后對選拔秀女一事甚為用心,甚至已內定崔家女為后……陛下若執意不放阿宥,豈不是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