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悠著圣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既然都接受了,那他如今又在別扭什么?”容亭的確一直忽視了風華的變化,也沒意識到他早就知道風絕身份這種可能性存在。
“就是別扭唄!”楚燁笑著說,“知道是一回事,挑明之后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心理上總要有一個身份轉換的過程,都十多年了,難道你跟他說一句‘這老頭是你爹’,他就能立刻對著風絕叫爹了?!”
“嗯,阿燁說得對?!比萃c點頭說,“風華性子本來就別扭,如今這樣已經很難為他了。”容亭覺得風華這幾年已經長進很多了,要是以前,他肯定扭頭收拾包袱就要走。
“亭兒別管他們了,風華長大了,風絕也老了,他們自己會處理好的?!背顪厝岬負崦萃と犴樀拈L發說。容亭把風華當親弟弟一樣看待,對風絕更是像父親一樣,但是那對父子之間的事,他們都是外人,到了如今已經不好再插手了。
“師父,回去吧?!笔捄胶湍卵嬉蛔笠挥曳鲎×瞬铧c站不穩的風絕。已經快一天一夜了,風華依舊沒有開過門,風絕就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他如今的身體,早就承受不住了。
“別管我。”風絕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風華昨天的反應風絕又怎么會不明白,一直都是他在自欺欺人罷了!他這輩子殺過很多人,沒做過什么積德的事,妻子早死,唯一的兒子到現在都不肯跟他相認。風絕不怪容亭,他跟風華早晚都要走到這一步,他沒有勇氣,容亭的無心之語挑破了那層窗戶紙也好……
風絕不肯走,蕭航和穆焰就一左一右陪著他站在那里。
夜幕降臨的時候,漆黑的房間突然亮了起來,風絕的眼睛也瞬間被房間里的燭光點亮了!聽到房間里終于傳出了走動的聲音,蕭航和穆焰感覺風絕的手都在顫抖。
“吱呀”一聲,門打開了,風華出現在門口。依舊是昨天穿的那身單薄的白色衣服,衣服都皺了,神色有些憔悴,燭光明滅間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臉色。
“風華,師父他是……”蕭航話還沒說完就被風華打斷了。
“你們走吧,”風華疲憊地說,風絕眼中的光芒一下子沉寂了下去,就聽到風華接著說:“你……進來吧……”
風絕瞪大眼睛看著風華轉身進房間的背影,他不敢置信地看看蕭航,又看看穆焰,直到蕭航和穆焰都對他肯定地點點頭,他猛地放開他們兩人的手抬腳走了進去。
房門關上了,穆焰看著蕭航問:“大哥,現在怎么辦?風華會不會把師父氣暈了?”
蕭航無語地看著穆焰說:“胡說什么?師父不會有事的,咱們在這里等著吧!”穆焰點頭站在蕭航身旁,兩人一起守著房間門口。
房間里面,風華一進去就坐下了,后來進去的風絕關上門之后走了兩步就站住了,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風華先開口打破了房間里的沉默。
風絕沒說什么,就聽到風華接著說:“以前我年輕不懂事,以為這個世界善惡分明,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我自以為的嫉惡如仇不沾染一絲血腥其實都是假的?!憋L華沒有看風絕,他像是說給風絕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我能安安穩穩地活到今天其實全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因為你,蕭航林淵他們不會處處護著我,如果不是因為你,容亭或許根本就不會搭理我,更別提這幾年一直讓我住在鎮南王府,對我有求必應處處照應周全。我原本不知道,我一直以為他們對我好是因為我是神醫,直到你的出現,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么天真。因為你,他們才護著我,甚至從來沒有當著我的面殺過人,但是背地里,他們一定因為我殺了很多人吧!”
“容亭曾經問過我,如果有人想要殺我,我會怎么辦?當時我想了很久,甚至還專門去做了幾種不致死的毒藥。我到現在都沒有親手殺過人,但是我的手上其實已經沾滿了血腥。”風華有些自嘲地說,“我們其實并沒有什么不同?!?
“不……你……你跟我不一樣……”風絕看著風華有些語無倫次地說。
風華自顧自地接著說:“楚燁是個很可惡的人,不過他有一句話說得很有道理,救該救之人,殺該殺之人,有恩要還,有仇就報,方能無愧于己無愧于人?!?
“你生了我,這些年一直護我周全,我卻從來沒有盡到過孝道,是我對不住你?!憋L華說著撲通一聲在風絕面前跪了下來,低著頭說:“爹,孩兒不孝!”
風絕早已經老淚縱橫,上前兩步雙手顫抖著摟住了風華:“我的兒啊……”
“小妹!”穆焰興沖沖地走了進來對正在被楚燁伺候著吃早飯的容亭說,“昨天晚上師父和風華已經相認了!師父今天要搬到風華那里去住呢!”
容亭驚喜地說:“那真是太好了!”她真是看不下去風絕老頭那副苦逼的模樣了??!而楚燁淡定地拿帕子擦擦容亭的嘴角,似乎對這樣的結果一點都不意外。
風華一個人住清凈慣了,可是剛剛跟兒子相認激動勁兒還沒過去的風絕一大早就指揮著人把他的東西往風華的院子里搬,說要跟他的寶貝兒子住在一起??粗拥叵駛€孩子一樣的風絕,風華嘆了一口氣回房看書了。
容亭懷胎已經過了三個月的不穩定期,雖然如今把脈還看不出胎兒的性別,但是她現在已經有“證據”證明真的是個女兒了。
“哦?亭兒怎么知道的?”楚燁聽到容亭的話饒有興致地問。
“看我,阿燁有沒有發現什么不一樣?”容亭指著自己的臉問楚燁。
楚燁看了又看,上手摸了好幾把說:“亭兒越來越漂亮了,皮膚好滑好嫩……”
容亭把楚燁還在她臉上流連的大手扯了下去說:“這個就是證據。懷女兒的話皮膚會變好,人會變漂亮?!?
“那亭兒之前有孕的時候也很漂亮??!”楚燁的手又摸了上去,“這次的確更漂亮了?!泵槻贿^癮怎么辦?楚燁直接把容亭抱過來就親了上去,親著親著就有點控制不住了,喘著粗氣放下容亭自己滅火去了……
“穆叔叔,有沒有看到曜哥哥?”小安仰頭看著穆焰問,穆叔叔好高??!
穆焰低頭看著白白嫩嫩的小孩子,一俯身把他抱了起來扛在肩頭,就像平時扛著楚曜那樣。小安坐在穆焰肩膀上樂得咯咯直笑,看在不遠處過來找小安的炎明月的眼里,心中微微有些苦澀。
小安對他的生父凌天根本就沒有任何記憶,從他記事起他就是個沒爹的孩子,以前小安不止一次問過炎明月,曜哥哥的爹爹是楚叔叔,他的爹爹是誰?炎明月總是含糊其辭地搪塞過去,想等他再大一點再告訴他。
后來小安突然就不再問了,因為凌睿告訴他,他的爹爹不在了……小安那天撲到炎明月懷里哭了很久,小孩子總是沒那么多心思,過了兩天就好了,也不再提起爹爹的問題。但是炎明月知道,這對小安來說始終是個人生的遺憾,尤其是身邊有不止一對親親熱熱的父子,看在小安眼中,想必是極羨慕的吧。
“曜兒在他太公那里,你要去嗎?”穆焰笑著問小安。
“要!”小安萌萌地點點頭笑著說,一扭頭看到不遠處站著的炎明月,就沖著炎明月揮了揮小手說:“娘親!我去找曜哥哥玩啦!”
炎明月微笑著點點頭,穆焰對炎明月點點頭扛著小安離開了,直到看不到小安炎明月才轉身緩緩地走了回去。
“錦秋,別忙了,安兒應該不會回來吃了。”炎明月微笑著對正在給小安準備碗筷的錦秋說。
錦秋原本是鎮南王府的女暗衛,后來被楚燁派到炎明月身邊,就一直沒有再離開過。來到蓉城之后,錦秋依舊跟在炎明月身邊。
聞言錦秋放下手里的東西,扶著炎明月坐了下來,圓圓的臉笑起來十分討喜:“那夫人就先吃吧!”炎明月是個寡婦,來了蓉城之后就讓別人叫她夫人。
“你也坐下一起吃吧!”炎明月拉著錦秋在她身旁坐了下來,錦秋跟炎明月情同姐妹也沒有推辭,因為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
“你年紀也不小了,有什么打算?我可以去跟王妃說?!毖酌髟吕\秋的手說。錦秋如今已經十九歲了,一般人家這個年紀的姑娘都嫁人了。
錦秋笑著搖搖頭說:“奴婢的職責是伺候好主子?!?
炎明月若有所思,容亭身邊原本有三個丫頭,小梅已經嫁給了楚十管家的義子楚平,小南和小北那對姐妹花雖然還沒有定親,但是楚家軍里想要求娶她們的人可真不少,容亭一直在物色最合適的人選。但是錦秋的話……
“夫人別想了,過幾日是安少爺的生辰,夫人要不要出去逛逛買點東西?”錦秋微笑著問。
炎明月習慣性地搖搖頭拒絕了。事實上,來蓉城已經大半年了,她從來沒有出過鎮南王府,就連曾經那樣吸引人的清遠城開放了這么久她都從來沒有去過。小安經常被楚曜和凌睿帶著出去玩,但是炎明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天下人也都知道曾經凌國皇宮的那個月太妃在鎮南王府,就算讓別人叫她“夫人”,她也不能自欺欺人地認為過去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夫人,外面不會有人認得你的。”錦秋又勸說到,“夫人曾經是炎國公主,后來又進了凌國后宮,見過你的人本就不多,而且都是皇城里的人,蓉城和清遠城距離皇城那么遠,事情又過了這么久,不會有人認出你的。”
“是嗎?”炎明月淡淡地說,“可是我認得自己?!彼磺蠛煤没钕氯?,如今的生活已經是過去不敢奢望的了,不想奢求更多。小安除了沒有一個父親之外,其他的一切都被容亭照顧地很好,甚至跟楚曜兄弟幾個都沒有什么不同,她只愿一輩子都能這樣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