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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說完就瞧婉婉噘起了嘴,云茵忙又開解道:“這些日子太冷了,送信的鳥兒怕是難免路上都有折損,也不過一日,且等等明兒后兒的信唄。”
話說得占理,婉婉不能干驕橫不講理,努努嘴,不過問這茬兒了。
但用過早膳后,還是要趴在小桌上,工工整整寫一封回信教長言送出去,她是有點記仇的,這樣等夫君回來,不就有借口跟他撒嬌犯渾了嘛。
你給我的信都比我給你的信少一封,你要怎么補償我呢?
這廂正在心里把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屋外廊下忽地傳來輕快的腳步聲,陸雯進屋都沒來得及解大氅,兩步便來了軟榻跟前。
“怎么又在打瞌睡,快醒醒!”
婉婉沒有打瞌睡,就是正好在閉著眼想夫君呢,但這話不好跟陸雯說,睜開眼含糊應了兩聲,問她怎么了?
陸雯這才取了大氅落座,明明寒冬臘月地,她倒笑出滿面春風。
“還怎么呢,”她屈指輕敲婉婉腦門兒,“你這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今兒個爹爹朝會回來剛跟我娘說,姑姑的鳳儀宮解禁了!”
婉婉忙問:“寧昭儀的事有結果了?”
可惜陸雯還不知曉具體情況,“反正肯定查清楚了與姑姑無關,與咱們侯府無關,這不就是了。”
陸雯并不在乎寧昭儀有什么冤屈。
婉婉卻放不下,是以又托她得空問問霍宴,此事在皇帝那里究竟是個什么處置。
陸雯應下來,想著又調笑道:“你可真夠忙的,這頭掛念著宮里的恩怨,那頭還腳踢咱們侯府的舊事,果真是三哥相中的未來主母,不容小覷啊。”
這話說得,簡直要把婉婉揶揄地無處藏身。
古怪覷她一眼,婉婉又見她忽然俯身撐臂在小幾上,低聲問:“話說你上回去找爹爹,是說要那母子幾人出去自立門戶嗎?”
冷不防一句倒把婉婉給問住了。
她哪有那么大能耐,身為兒媳竟能直接驅逐府上公子出離,她又何時這樣說過?
見婉婉滿面不明所以,陸雯才又低低的道:“我也是聽底下人捕風捉影,延暉館那邊最近好似不太平,又是清點庫房、又是歸還印鑒,很不同尋常。”
婉婉聽到這兒終于微微蹙起了眉。
清點庫房沒什么,但府中按理來說,各房都會有特定的印鑒,這個印鑒是印在家譜姓名上的,各房一應周轉都認這枚印鑒。
歸還了這么重要的印鑒,其中緣由,怕不能單單只用一個捕風捉影能說得清。
可婉婉到底沒敢過多猜度。
只等陸雯走后,她一個人望著窗外忽然開始飄落的雪花,沉吟許久才喚來云茵,吩咐派人去仔細探探消息,不要些虛虛實實的話。
想要聽確切的結果,那就需要時間。
冬日的天暗得極早,才不過酉時初,外頭便已黑沉沉一片,雪花還在簌簌地落著,風勢卻小了不少。
婉婉睡得早,寢間里放一顆夜明珠瑩瑩生輝,便能照映出柔光滿室。
夜里不知沉沉入了夢鄉多久,朦朧間,身后卻好似有具堅實的身軀靠了過來,溫熱地、寬闊地胸膛貼上她的后背,強有力的手臂攬住了她柔柔細腰。
婉婉被人捏著腰毫不費力地轉過去,帶著佛偈香氣的氣息噴薄在她臉上,有人在親她,親得她癢癢的、熱熱的。
半夢半醒地睜開眼看了看,目光觸及近在咫尺的男人,她習以為常地彎唇笑了笑。
“夫君……”
甜甜喚一聲,她伸出雙臂環住他,扭著身子往他懷里鉆過來,臉頰埋進他的頸窩,尋到個舒服又熟稔的姿勢,便閉上眼繼續入夢了。
夢里才有夫君親親抱抱,醒來就只能孤枕難眠。
不要醒。
作者有話要說:
第94章 ·
屋外大雪落了整夜未停,晨間一早,庭院里便隱約傳來掃帚唰唰的掃雪聲。
婉婉被那聲兒給從旖旎美夢中揪出思緒來,含含糊糊地,還記得依依不舍地在夫君胸膛上親最后一下,這才不得不睜開眼。
下著雪的天光昏暗,冷瑟瑟的。
但床帳里縈繞著一股淺淡的佛偈香氣,被裊裊暖意烘出了幾分軟和溫柔的意味,香氣伴隨著男人溫熱的身軀一同包裹住婉婉,倒顯得潤物細無聲。
婉婉微微瞇著眼,惺忪的目光從男人懷里抬起來,觸及面前一張熟悉的睡顏,霎時倒不自覺地怔住片刻。
夫君!
濃密長睫接連眨巴了好多下,有些不敢置信,先前寫信來還說在靈州的人,怎么眨眼間就回來盛京了?
可不敢信是一回事,絲毫不影響婉婉心里正喜滋滋地開出花兒來。
眼珠滴溜兩個來回,看夫君還睡著,她不好打攪人家,只好拿搭在男人勁瘦腰背上的小手,忍不住輕輕捏了一把。
觸感真實又熟悉,如假包換的夫君,不是夢。
婉婉竊竊地抿唇笑了笑,一時就很不愿意起身了,反正夫君都還沒醒,她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蓋嚴實,輕手輕腳地又試圖縮回到他懷里去。
扭啊扭,挪啊挪。
懷里跟藏了條毛毛蟲似得,小丫頭額際柔軟的碎發掃在男人脖頸處,她動一動,那碎發便像是羽毛似得,拂得人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