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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到信打開略掃了一眼,并未說話。
長言不敢猜度主子心意,也沒有多言,又回稟道:“還有先前暗衛在靈州未能查清的那條線索,最近又有了動靜。”
陸玨眼睫微抬,“是什么人?”
“還在查實。”長言道:“但暗衛追蹤到對方近年來似乎都在靈州、克州、云州一帶輾轉,并不像是盛京的人。”
若不是盛京的勢力,大抵便不會是陳王。
陸玨吩咐教長言派人繼續查下去,而后轉身復又上露臺,腳步踏在木梯上踩出極輕微的響聲,樓梯口投下來一道光線,將空氣里的浮塵照得無所遁形。
這回帶婉婉前往靈州,此時變成了一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旅程。
當初他不肯輕易拿掌心里的小寶珠做餌,是怕自己事務纏身,稍有疏忽會顧不上她,但如今他就在她身邊,哪怕天塌下來他也能護住她。
引蛇出洞便可以一試,若對方心存不軌,正好盡早斬草除根。
露臺上,婉婉已經縮在藤椅上睡著了,她是個瞌睡大的,陸玨走過去把人抱進懷里她也無知無覺,只扭一扭身子,好讓自己窩得更舒服些。
陸玨唇角微彎,垂首親了下小貓兒柔軟的發頂。
睡吧,只要在他身邊,她永遠都能這般安穩無憂地入眠。
*
船行江上第七日的午間,進了禮州地界兒。
這里有碼頭渡口,陸玨便吩咐人靠岸停船,稍作歇息,也為了給婉婉些許上岸去腳踏實地的機會。
她喝了好些天的藥,喝完人沒有精神,胃口也不太好,幾天下來又瘦了不少。
陸玨帶她上岸去住客棧,腳踩在結結實實的黃土地上,感覺和晃晃悠悠的甲板是不一樣,下半晌在城里酒樓用膳,婉婉好歹多吃了半碗飯。
用過膳后,她換了身輕便衣裙,讓夫君牽著小手在附近的商鋪里逛了逛。
其中有家賣文墨的鋪子,掌柜的擺出來一種朱砂墨,說是下筆后可經久不褪,但晾干后隨即隱藏,只有在遇熱時才會顯現,并且越熱越鮮艷。
婉婉瞧夫君在柜臺前駐足片刻,買下來兩塊兒,很覺好奇。
她興許是戲折子里的各種密信傳書看多了,湊到他跟前小聲問:“夫君,你要用這個墨跟太子殿下商議秘事嗎?”
陸玨眉尖幾不可察地微動了下,“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從鋪子里出來時已是日照西山,一路走回到客棧,婉婉有點累,沐浴過后歪倒在床上就不想動彈,但聽見隔間的書案有些動靜,是夫君。
也不知道夫君在做什么神秘的大事呢?
婉婉是只富有好奇心的小貓兒,起身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接著抱柱偷瞄一眼,陸玨躬身立在桌案后,面前筆墨硯臺均已備好,唯獨缺一張可供下筆的紙。
他眼皮兒都沒抬,輕描淡寫地喚一聲,“過來。”
婉婉滿心狐疑,走過去便被男人攔腰攬到身前,后腰抵在桌案邊,她抬眸對上夫君的眼睛,只瞧見他眸中盛滿似是而非地笑意。
“今夜有樁秘事,要與夫人商議。”
直等衣衫猶如花瓣被人層層剝落在地,婉婉咬唇趴在桌案上,雙手捂著散了系帶的牡丹心衣,羞得渾身泛紅、發熱。
她才明白過來,自己就是他的那張紙。
姑娘家養得一身嬌柔軟糯,肌膚細膩瑩潔,白里透著出層淡淡的粉,當世都再找不出比這更美的畫紙,落一筆朱砂嫣紅,更添幾分蠱惑到極致的妍麗。
狼毫筆尖輕掃至腰窩,婉婉終于忍不住回頭,難為情地抗議,“夫君……”
男人長睫輕抬,燭火搖曳照出一張玉面清雅的臉,偏生做的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陸玨扶著肩將小人兒轉過來,托著她坐上桌案,而后修長指尖捏住牡丹心衣的系帶拉了一拉,婉婉楚楚瞧著他,耳根子都是通紅的。
她不肯松手。
陸玨輕笑,俯身親了下她鼻尖,溫溫的哄著:“乖乖別動,很快就好。”
心衣到底是沒保住,狼毫沾染著濡濕的墨跡落在心口,像是支柔軟的焰火,一筆一筆,幾近要把她渾身的血液點燃。
婉婉不好意思低頭,索性閉起眼睛來。
難熬的時候通常時間都過的很慢,等他最后一筆落下,俯身親吻芙蕖花蕊,婉婉已經分不清那是被她體溫暖熱的筆尖,還是他的唇。
“不想睜開眼看看嗎?”
陸玨話音有些逗弄,指尖輕撫過小丫頭緊閉的長睫,瞧她眼睛眉毛都擠成一團,沖他使勁兒搖搖頭。
“我不看!”
他忍不住笑,笑著笑著便來親她的眉心、鼻尖,親她軟嫩的臉頰和嫣紅的唇,直親得她仰著身子無處躲藏,只好睜開眼睛忿忿地鼓著他。
陸玨隨手將筆擱下,雙臂撐著桌案邊緣形成一圈小小的禁錮,低低地問:“為夫要去凈手沐浴了,小糖豆會聽話把畫晾干嗎?”
這叫什么,壓迫了人還要人乖乖的!
婉婉又成了個小受氣包,任由他揉圓捏扁也沒法子反抗,氣急了也只能抬起小拳頭狠捶他兩下,“去吧去吧,我才不會管呢,哼!”
男人這才滿意地退開身子。
等他走了,婉婉坐在桌案上百無聊賴,還是忍不住低頭瞥了一眼。
只一眼,頓時便教她渾身的溫度蹭蹭蹭地又竄了上來,于是身上好不容易消散些許的朱砂嫣紅,又逐漸鮮艷了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