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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淇才出了那檔子事,趙姨娘的寒煙齋此時正烏煙瘴氣,陸進廉近來都不曾往那邊兒去過,是以暢春閣的晚膳早早便備好了。
夫妻兩個相對在桌邊落座。
程氏先招呼著給陸進廉夾了幾道愛吃的菜,這才狀若無意地問起,“老爺方才見過許老太爺,這事許家究竟是怎么個說法?”
陸進廉濃眉微蹙,“一樁樁一件件都不是空穴來風,還能有什么說法。”
“那……”程氏好似訝異,“許家那小子也真是膽大包天,老夫人原先屬意是將婉婉許配給他的,誰料到他……唉!”
“跟人家沒關系。”陸進廉不悅道:“要不是陸淇這丫頭自己湊上去,再給許承安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肖侯府千金。”
自己女兒什么性情,陸進廉自認心知肚明。
那會子陸淇在跟前哭得雙眼通紅,卻不敢辯駁一句說那些事全都是莫須有,而只說自己知道錯了,就很能表明些問題了。
“可我聽說陸淇跟他出去都有老二在一邊,也不是單獨私會,只怕是外頭傳著傳著就傳歪了。”
程氏似是而非地勸,邊勸邊頗為憂慮地看一眼陸進廉,“可如今的風頭,老爺打算把陸淇怎么辦?她年紀也不小了,再拖下去恐怕更要給人落了閑話。”
話說得心急了些,陸進廉當即支起眼皮兒寥寥瞥了程氏一眼。
程氏忙借著給他盛湯的動作遮掩些許,徐徐道:“咱們府上只有這么阿雯和陸淇兩個姑娘,她們嫁出去就是侯府的臉面,我哪能忍住不操心。”
陸進廉淡淡移開目光,“這些事現下總歸急不得,你且歇著吧。”
歇著?
陸淇沒著落,不是還有陸雯嗎,這是教她歇什么呢?
程氏牽唇笑了笑,“老爺這說得什么話,先頭陛下不是還要給阿雯和霍小侯爺賜婚,我歇著了誰去給她操辦啊?”
提起此事,陸進廉眉目間亦是有些凝重,沒什么胃口地放下了碗筷。
“宮中出了喪事,城里這大半年別再掛紅燈籠了。”
這……宮里至今半點消息都沒傳出來,程氏聞言神情一頓,嘴唇開闔了幾下,驚駭之下卻硬是什么話都沒說出來。
*
八月初始,淳如館院內的桂花才開始飄香的時節,陸玨徹底將盛京中諸事交代下去,靈州之行便近在眼前。
婉婉前往靈州前還記得囑咐碧華,說等桂花繁盛時記得摘下來存著,好等她回來釀桂花蜜。
這次出行,她只帶了臨月和沉星姐妹倆,云茵和茂華留在院里管事看家。
此行沒有兩個多月大抵是回不來的,出門前婉婉特地先去浮玉居看了老夫人,仔細叮囑老夫人保重身子、按時喝藥、按時用膳……等等。
她事無巨細,說得老夫人耳朵都要起繭子,直笑著推她,“快些去吧,祖母都要教你嘮叨煩了!”
李嬤嬤在一旁也笑,“太太且安心去吧,我替你瞧著老夫人,這位若是使性子,我一筆一筆且都記著等你回來。”
婉婉煞有其事地應著聲兒,引得老夫人狠狠鼓了李嬤嬤一眼。
外頭來人傳話該啟程了,婉婉起身同老夫人告辭,陸雯一路送她到西偏門,說了一籮筐的貼心話才好歹看著人上了馬車。
車窗關上,陸玨攬著腰將人從窗邊抱回來,忍不住笑話她,“又不是一去不回,有什么好依依不舍的。”
婉婉側身依偎在他懷里,有些感慨,“我還沒有離開祖母這么遠、這么久過呢。”
她就是個容易多愁善感的性子,分別無論長久都會惹她惆悵。
陸玨指腹摩挲她的臉頰,話音兒耐性兒十足,“開心的事,這么多年未曾回去過,屆時到了靈州吃什么、玩兒什么,或者對爹娘兄長說些什么。”
婉婉聽著他的話,腦海里便已經不自覺地開始浮現自己象中的靈州。
小橋流水、煙雨朦朧,白墻綠瓦木街亭,甚至連青石板鋪就的小巷,都在霧氣氤氳的天氣里變得纏綿、柔婉起來。
靈州在婉婉象中,是幅絕美的水墨畫。
她一點都不記得從前留在那里的血腥與驚懼,陸玨聽著她所有的溢美之詞,只盼她永遠都不要記起來。
盛京與靈州相隔千里,若一路馬車顛簸過去,婉婉的身子骨恐怕受不住,是以馬車出盛京城后先走陸路前往豐州。
長言已先行在碼頭備好了大船,傍晚時分抵達時,婉婉登上甲板,還能看到昏黃的落日余暉下一排停駐在船舷邊的白鴿。
小家伙兒們常年在碼頭,并不怕人,撲騰著翅膀繞著船頭飛來飛去,也沒有離開。
陸玨遂教人在岸邊買了些小米,牽著婉婉的手,陪她腳步輕緩地靠過去。
他在婉婉掌心倒上一把小米,捉著她的手腕撒出去,引得那些小鴿子爭相來啄,婉婉頓時便學會了,她自己也抓一把米,馬馬虎虎就將手直接伸了出去。
大膽的鴿子飛來奪食,一不小心就啄到了姑娘家軟嫩的掌心。
婉婉又癢又疼,忙一把撒開掌心里的小米,轉身扭頭躲進男人寬闊的胸膛里,縮著小腦袋沖他告狀。
“夫君,它們咬我!”
陸玨摟著懷中的小嬌氣包,眉眼間笑意溶溶,幾近融化在日暮霞光中。
作者有話要說:
婉婉:夫君,你替我咬回去!
陸玨(把小媳婦抓過來):來,讓我咬糖豆一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