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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嘛。”
他還能拿她有什么辦法,毫無辦法。
這回好歹安安分分地喝完了藥,婉婉唇上沾染了些,陸玨伸手從她袖子里拿手帕,沒等拿出來,她使壞得很,俯身湊過來把殘留的藥汁全擦在了他唇上。
“親一親就不苦了。”
陸玨唇邊揚起的弧度過于無奈,從小幾的碟子里拿了顆大大的蜜釀青梅,抬手塞進了婉婉嘴里。
“淘氣包。”
今日若非他在跟前,她想必使不出這么些纏人的把戲。
傍晚兩人用過晚膳后,東宮派來的人上了門。
陸玨未曾插手,徑自在里間看公文,婉婉自己在外頭見了客,不過只是些場面上的客套話,她并非不會說。
姜蘊原先逼她給陸玨送信箋的事,婉婉后來也沒問過陸玨究竟是如何處置的,也不想知道,她心里并沒給這件事留地方,過去也就過去了。
如今時過境遷,婉婉只需謹記姜蘊是太子妃,而她是臣子妻,一應禮數妥帖便是。
在行宮的日子過得尤其快,婉婉中暑過一回,接下去好幾日,每天都會有閑不住的官家夫人上門來看望她。
婉婉先前都聽程氏說起過這些人。
她記性好,對方兩代之內的底細全記得一清二楚,應對也得體又周到,疑問之處就等陸玨晚上回來再問他,周氏和陸雯也常來一道作陪。
這一來二去,談笑間倒在眾位夫人間漸漸傳開些好名聲,都說靖安侯府的世子夫人生得美,性子還好得很,總教人如沐春風。
七月中旬時,行宮避暑臨近歸程,突然接連下了三日夜的瓢潑大雨。
陸雯和陸淇下榻的院子因為地勢較低,當晚屋子地面滲進來齊膝的深水,又是好一陣興師動眾地陣仗。
婉婉夜里正熟睡,被外頭的走動聲、說話聲吵醒過來,才頭回發現夫君的手掌正捂在她耳邊。
“夫君,外面出什么事了,我想去看看。”
她用指尖輕輕撓了撓他領口露出來的胸膛,陸玨瞧她還是醒了,這才將手掌挪開,起身掌燈。
兩人穿好衣裳出門,大雨之下,行宮樹枝間的宮燈全都取了下來,周遭一片漆黑,來來往往全是濕透的宮人。
陸玨一手撐傘一手提著燈籠,還得憂心身邊的小嬌氣包看不清路被絆倒,站在廊下垂首囑咐她,
“拉著我的袖子,別松開。”
婉婉抿唇笑著搖頭,把自己的手代替燈籠塞進了他掌心里,“我來提燈籠,夫君牽著我。”
她挪著步子往他身旁又靠攏了些,周圍太黑了,還是在夫君身邊最安心。
陸玨牽著她過去時,陸雯和陸淇都已經在廊下避雨。
西邊的廊檐下,霍小侯爺竟也早早就到了,出現得并不怎么合時宜,但陸進廉好似也接受了,兩人說話,一旁的掌事官員呵著腰作鵪鶉狀,不敢多余言聲兒。
婉婉進了燈火通明的院子后才松開陸玨的手,獨自繞過回廊去看陸雯。
不料腳步走到一半,院子里如瀑的大雨中不知從何處刮來一陣大風,夾雜著密密麻麻的雨點卷進回廊中,一瞬間熄滅了院中所有的燈火。
周遭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婉婉目不能視,身子瞬間僵硬,只聽耳邊七嘴八舌地都是眾人跑動的腳步聲,宮女和太監們的呼喊聲……
亂糟糟的。
而那些聲音摻雜了黑暗后就好似就變了質,傳進婉婉耳中,變成好多人凌亂的呼救、哭喊、尖叫、慌不擇路的奔逃,極其清晰刺耳。
“藏起來,不要出聲!”
一個女人的聲音,壓抑、著急又慌張。
婉婉也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人,但莫名肯定對方是在對她說話,可是她為什么要藏?又藏在哪里?
“你是誰?”
她對著眼前什么都看不見的漆黑問了句,沒等到回應,雙肩便覆上來一雙溫熱的大手,嚇得她冷不防狠狠顫抖了下。
“是我。”
陸玨可以看見她因為緊張而下意識抿起的唇,方才周遭燈火熄滅的一瞬間,他亦有片刻的失明,但腳步卻分毫未停就朝她而來。
他將人拉近自己懷里護著,摸了摸她的后頸,“別怕,我在。”
婉婉聽到他的聲音,周身頓時松懈下來,輕呼出一口氣,“夫君,你幫我看看是誰,方才好像有人跟我說話。”
今夜出門兩人沒有帶隨行的婢女,底下人不敢沖撞貴人,行走都不敢上廊檐,陸玨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并沒有旁人。
陸玨目光稍頓,嗓音卻始終沉靜,“說得什么?”
“一個女人,她說讓我……藏起來,不許出聲。”
說著話的功夫,已經有宮女重新點燃了燭火,一盞盞宮燈亮起來,在漆黑的雨夜化成了點點暖黃的螢火。
婉婉舉目四顧,看著眼前一切如常的院子,眸中浮出茫然的神色。
陸玨眸光流轉,指腹輕撫了撫她耳后,安撫道:“院子里方才有些亂,想必不是同你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