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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幾邊放了一小碟墨汁,他拿狼毫沾了些許,抬手湊著小貓兒的鼻尖和臉上畫了兩筆。
婉婉夢里只覺得臉上濕乎乎的,約莫就夢到了水覺得渴,便伸出粉紅的舌尖舔了舔唇,給自己解渴。
陸玨眸中笑意浮現,指尖沾了盞中甜乳茶輕覆在她唇上,婉婉在夢中嘗到甜頭,果然滿足得很,隨即將紅唇微微噘起來吮住了他的指腹。
十指連心,指尖一點酥酥麻麻的觸感只需要片刻就能傳遍全身。
陸玨好整以暇瞧了半會兒,眸中暗色逐漸遮住笑意,修長的手指不由得捏住小花貓兒的下頜,撬開她的紅唇探了進去。
婉婉的瞌睡一瞬間全都入侵的難受攪散了,睜開眼看著面前的男人,呆怔怔眨了眨長睫,回過神就冷不丁兒給了他一口。
“又想欺負人!”
她話音含糊,蹙著眉煞有其事地哼唧了兩聲教他松開。
陸玨輕笑了聲,收回手慢條斯理拿塊兒手帕擦拭,卻沒告訴小貓兒自己如今變成了小花貓兒。
他落座在軟榻上把人強硬地圈到懷里來,隨手拿過婉婉方才看的書,一本正經地轉移了話題,給她講起書上被標注出來的疑難問題。
婉婉窩在他懷里,不滿地扭了扭,還被他彈腦門兒教訓,“專心。”
她從讀書時候起就是個頂乖巧的學生,被這么一教訓,好嘛,滿腔陣仗還沒等架起來,又只能別別扭捏地偃旗息鼓下去。
期間云茵和臨月進來添了兩回茶水,婉婉都沒明白她們為什么瞧著自己就笑。
自己有那么好笑?
直聽講到外頭掛燈時分,陸玨終于松開了懷中的小花貓兒,教她去洗漱準備就寢。
但興許是他聲音太好聽,講得也深入淺出,婉婉越聽越入迷,還不愿意,拉著他的袖子央求,“夫君,再講一個問題好不好,我還想聽。”
陸玨眼中倒映著她的小花臉,唇角微揚,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今日就到這里,該就寢的時辰了,乖乖去洗漱。”
“唔……好吧……”
婉婉噘著嘴很有些不樂意,但還是磨磨蹭蹭從軟榻上下來,去到隔間喚云茵和臨月進來伺候。
陸玨倚著軟枕目送她進去,手指敲在小幾桌面上不出十下,便聽見隔間傳來小貓兒氣哼哼的喊聲:
“陸容深!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嗬,這恐怕是氣壞了吧,都連名帶姓地喚他了。
*
婉婉生氣了,后果很嚴重。
陸玨哄了好些天都沒有哄好,而那邊擂臺的事后,外頭逢人遇見陸雯都要拿這事打趣,她不敢出門走動,正好和不想理夫君的婉婉湊在一處,整日玩兒花棋。
這日早膳后,婉婉先前給皇后處遞的牌子得了回應,她先頭答應過老夫人要去看看皇后的。
算算日子,前來行宮這幾天該前去參拜的命婦大抵都已經參拜過了,她現在去也清凈,若能心平氣和地同皇后說上幾句話,興許算是個好的開始。
這般想著,婉婉便沒有去找陸雯,領著云茵撐一把遮陽小傘,前去拜見皇后下榻的地方拜見。
盛夏的早晨便已驕陽似火。
婉婉頭頂一把遮陽傘似乎沒起太大作用,一路走過去曬得她有些頭暈眼花,到廊下碰見的依然是大宮女律容。
“上回宣徽殿之后好些日子未見,姑姑近來可好?”
律容如今倒不敢對著婉婉隨意托大,忙下臺階上前迎了兩步,福了福身,“勞小夫人掛懷,奴婢見過小夫人。”
婉婉含笑頷首道:“姑姑不必多禮,前些時候遞了牌子,今日我前來拜見娘娘,還勞煩姑姑代為通稟。”
律容難為道:“您先稍等片刻,此時不巧,太子妃現下正在殿中與娘娘說話,奴婢先進去同娘娘知會一聲。”
婉婉點點頭,撐傘站在院中等著。
律容進殿時,皇后與姜蘊正分坐上下首,下首的姜蘊面冷心硬水火不進,上首的皇后暗自惱怒,悶氣受了一茬兒又一茬兒。
這位新晉太子妃可真是個硬茬兒。
姜蘊打從一開始就背靠永安長公主,壓根兒沒想過試圖與皇后這位婆母冰釋前嫌,是以任憑皇后如何想給她立威,她一招都不接,全都不動聲色地攔了回去。
皇后堵得都快要心梗了,就想要個孝順合心意的兒媳婦,簡直都難如登天!
恰好這會子律容進來回稟,又說是婉婉前來拜見,皇后正在氣頭上,擰著眉便道:“不見,教她回去。”
律容遲疑片刻,半掩著嘴低聲勸道:“娘娘,這怕是老夫人的意思,人都來了,還是見見吧。”
先頭老夫人苦口婆心地勸了那么久,唯一的愿想就是讓皇后敞開心扉接納婉婉,日后那無論如何都是要在侯府當家做主的人,不接納氣的還是皇后自己。
皇后緩了緩心氣兒,看著底下悠閑飲茶的姜蘊,婉婉似乎都順眼了許多。
外頭蟬鳴嘈雜,日頭幾近要把人融化了去。
傘面透下來的光把婉婉的臉照出一層悶熱的紅,嘴唇卻發白,額頭滲出一層細汗,她眼前越來越暈,腦袋里卻愈發沉重,難受得很。
律容進殿還沒有出來,先出來的卻是太子妃姜蘊。
兩人迎面相對,婉婉依著禮數沖她福了福身見禮,姜蘊并未有所回應,但也未曾有何為難,徑直從她身旁走過。
只一動作,婉婉腿就有些發軟,多虧云茵扶了一把才站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