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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怕小夫妻不懂規矩,醫師遂又好心地委婉告誡句,“不過往后太太月事期間,還是盡量與世子爺分房而居較好。”
婉婉并沒聽明白更多深意,可弄臟夫君衣裳的事兒,她也不好多問。
這晚上陸玨歸府時,已近月上中天,自從成婚后,他還是頭回忙到這么晚。
提步踏進院門,抬眼瞧見正屋里沒點燈,陸玨遂淡聲問茂華,“她還沒有回來?”
原以為那嬌氣包是在陸雯的如意館、或者老夫人浮玉居玩兒忘了。
然而茂華扯著嘴角笑得有些為難,抬手往西邊一間燃燈的廂房一指,“太太人在院子里呢,只不過……搬到那兒就寢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玨:教看個病,把媳婦兒看分居了???
婉婉:謹遵醫囑,人人有責。
第64章 ·
圓月高懸,清涼的夜風中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已臨至入夏了。
那小嬌氣包莫不是以為他自制力如此不濟,連她身子不適這幾日都忍耐不了,還特地搬到別處去……
嘖,倒是個會杞人憂天的小東西。
陸玨唇角勾起無奈的弧度,在廊下駐足片刻,遙遙朝西廂房里暖色的光亮看了眼,再提步,一壁吩咐茂華著人備水沐浴,一壁還是往西廂房里過去了。
寢閣里,婉婉已經睡著了,小小一團兒縮在錦被里。
她約莫是這些日子習慣了睡覺抱著他,眼下沒有人抱,只好自己抱了個枕頭,側著身子,大半張臉都埋進枕頭里。
陸玨憂心她悶著自己,伸手捏著她下頜稍微移了方寸,好歹將她的口鼻露了出來,但才松開,她在夢里不滿地哼唧了聲,又執拗地恢復成了原本的姿勢。
睡覺也像是只小貓兒,總喜歡把臉藏起來。
他瞧著忍俊不禁,指尖輕緩理了理她鬢遍蹭地亂糟糟的碎發,還是隨她去了。
只是來看一眼,原來這小嬌氣包沒有他也能睡得很香,先前那些撒嬌耍賴,說不給親親抱抱就睡不著、不舒服的話,果然都是哄人的,專門哄他的寵愛。
小騙子!
但他是何時變得這樣有耐心了?
心甘情愿被小騙子哄,喜歡看她嬌癡纏人,連她越發嬌蠻時的一顰一笑、不經意間噘起的紅唇、說話時綿軟的調子,在他眼里都無一不可愛。
陸玨骨子里并不是個有耐心的人,甚至本性一點也不溫柔體貼。
世上大多數人在他眼里和一只螞蟻、一片樹葉沒什么兩樣,這些年輔佐太子,白骨和鮮血鋪就的黨爭通天之道,他并不可能當真如外界傳言中那般清風霽月。
可是唯獨對著她,他總能生出無盡的柔和。
只要看著她,陸玨的心就會軟化。
從最開始狹窄黑暗的鐘家密室,十一歲的小女孩兒,還很小很小,縮在角落里戒備又恐懼,心弦高度緊繃,攻擊性也極強。
陸玨看見她時,就仿佛看見了一只被關在籠子里的幼獸。
起初,他只是想看看她是否能活下來。
可事實證明他是小瞧她了,她是個聰慧又頑強的女孩子,察覺他沒有惡意后,便仿佛將他當成了苦海中一只渡舟。
在那些自顧自閉塞耳目的日子里,她幾乎無時無刻、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在旁人、甚至連侍奉陸玨多年的茂華都還無法完全體察他的心思時,她便已經能準確分辨他的喜怒,哪怕不說話,也能夠用自己獨特的陪伴,試圖為他消解。
她一直都和別的小姑娘不一樣。
這世上,大抵沒有人能拒絕她的親近,不論是忘記過去前的脈脈無語,還是醒過來后的嬌柔溫軟,陸玨只是也沒能成為那個例外罷了。
他側身,合衣躺在床邊從背后摟著她歇息了片刻,直等茂華來回稟說水備好了,這才翻身起來。
大抵是慣于容她,陸玨沒打算打攪她的美夢。
只臨走前,抬手在婉婉露出來的一小塊兒臉蛋兒上捏了捏,留下個淺淺的紅印,便算作對她哄人的懲罰。
琉璃盞里明珠流光,滿室重歸靜謐。
*
時下臨近月末,近來諫議院想必事務極為繁忙。
那日之后,陸玨每每早出晚歸,婉婉又是個瞌睡大,睡得早的,是以自分居廂房后,兩人好幾日都沒碰上面。
不過她這幾日也沒閑著。
白天的上半晌,程氏會派嬤嬤來教她盛京里的人情世故,下半晌則是賬房一個姑姑,告訴她怎么看底下人遞上來闔府冊目的玄機。
下頭的人干一行天長日久,一個比一個精,婉婉要是什么都不懂,到時候鐵定會被人做筏子蒙蔽過去。
程氏在這些事上,對她倒的確很盡心。
這日子天氣回暖的很快,先頭碧華說的延暉館那頭張羅納妾那事,前前后后到如今也有小半月了,遂尋了個差不多的日子,一頂小轎將人接進了府來。
婉婉并沒見到人,只是聽聞此事最后還是周氏一手操辦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