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唾手而得一支強軍,那是允的不能再允了。
“李校典血誠之心可鑒日月,我大明危急存亡之秋有此肝膽忠義之臣,國之大幸,民之大幸。”
“我大明治下垂三百載,教化四方垂三百載,至此斷續關頭,我思慮著也應該出錚臣忠民了。可不這就見到了么?疾風知勁草板蕩識重臣吶。有此臣民,也是上天眷顧歷代先皇教化有方,我大明中興有望吶。”
“先皇以無聲處出霹靂手段,震懾魏閹,勤勉垂世十七春秋,自然是慧眼如炬的。先皇于危難間特例簡拔李校典,負以托孤托國之重,先皇識人之明非我等所能企及之萬一。”
就在剛才,這些學官還把李四罵的狗血淋頭,忽然之間立刻船頭倒轉,又把這個李校典說成千古難遇的忠臣……
心性淳樸的少年太子一時間還無法適應這么巨大的轉變,找不出合適的措辭來。這些東宮學官興奮的難以自制,亂哄哄的勸告太子趕緊允了李四成軍的條陳。
“李校典忠勇無雙,太子宜速允之,以免拂了校典美意,寒了將士忠心吶。”
姚明恭趕緊說道:“如今局勢危急,可免去諸般瑣碎章程,立刻成軍,事急從權的嘛,太子速早決斷。”
按照大明慣例,成軍一事需要層層審批重重簡拔,還要等兵部行文發下之后,才算正式成軍。可眼下只有一個太子和幾個學官,兵部……早就沒有了,所有繁瑣的手續和章程也就用不上。
更何況這些人唯恐成軍太慢,恨不得一時三刻就把事情辦完。
在眾人七嘴八舌催促的空當,太子終于有機會把那個條陳看完:“赴死軍?這個名字不太……不吉呀。”
天下各軍,多以飛熊、虎衛等勇猛之名冠之,哪有用“赴死軍”這樣名號的?
軍人,尤其是戰爭年代的軍人,多喜歡討個口彩,最忌諱“死”“亡”“滅”“消”等不吉利的字眼。
偏偏“赴死”二字怎么看也象是要人去送死的。
“一名號爾,太子何須拂了李校典的意思?”只要這支即將組成的軍隊真心效忠,在這個緊要的時候,誰還關心他叫什么名字。
太子素來隨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就不在這個問題上多言:“那最高指揮使的人選……”
“這個,指揮使么……臣以為李校典最佳,既然是他手創此軍,軍中威信必高,由他指揮必然如臂使指調度從容;再者李校典頗通戰法……”
其實大家都明白,軍隊最高指揮肯定是李四本人,換成任何人都指揮不動叉子隊那幫漢子。再一點就是成軍之后肯定會有無數血戰,這里的人都是文臣,要說詩詞文章,放眼整個大明也是行家里手;要是說起行軍打仗,就都是門外漢了。
大明慣例就是以文馭武,沒有人愿意自貶身價,這也是更深的一層含義。
“那就按照條陳所言辦理吧,李校典還奏請監軍一名,何人適合?”
大明的軍隊都是監軍的,以示帶天子督軍的意思。
大伙齊齊把目光轉向楊廷麟。
你楊廷麟和李四的交情深一些,又是和李校典并肩作戰過,這個時候你不站出來主動請纓做監軍還等什么?
天下局勢糜爛,條條道路斷絕,大明已是難以回天。大家都知道憑借叉子隊這點微末武力,光復大明的說法和鏡花水月無異。可這已經是最后的救命稻草,溺于狂潮之下的時候也只能把這束稻草緊緊抓住,舍此無他。
“好,我便來做這赴死軍的監軍。”楊廷麟振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