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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局跟于其真了解了情況之后,肅修然沒再多逗留,就帶著林眉從里面出來。
今天他們倆只在市區晃悠,肅修然早上又有些不舒服,所以出門得時候,就是林眉開著她的小座駕出來的。
他們上了車后,肅修然不吩咐她回家,而是讓她沿著某條路走走看,他臉色有些蒼白,抿著唇的樣子像是有什么思慮,林眉也就沒追問,而是按照他的指示開車。
今天是工作日,錯開早晚高峰路面上車不是很擁堵,他們就肅修然先是讓她去了條主干道,然后又拐進了一條支道。
繞了一大圈之后,他終于開口說,先回家吧,要到午飯時間了。
講真心話上午剛在垃圾場看過那些畫面,林眉是有些吃不下的,她想著肅修然這么挑食有潔癖的人,難道絲毫不受影響?
路不遠,沒多久兩個人就又回到了別說,林眉有些糾結地站在冰箱面前說:“午飯不知道要做什么啊。”
肅修然輕應了聲:“沒關系,我也吃不下。”
不過他再挑食,有一樣東西卻是永遠也吃不膩的,他說著就微微笑了笑側頭:“你可以做個糖水給我。”
林眉不得不再次上下打量了下他修長的體型……好吧不僅無論怎么吃都不胖,而且她還總想努力給他增肥。
注意到她的眼神,肅修然就對她溫和笑了笑,也不再推辭和留下來幫忙,就說:“我先上樓休息一下。”
他今天早上身體就不舒服,雖然看起來好些了,臉色卻還是蒼白,林眉本來就是擔心的,看他這么主動積極去休息,還特地開心地揚揚手說:“乖,快去。”
她這口氣還真跟對春申君一樣,肅修然看著她,卻還是彎了唇笑,唇邊溢出一聲輕咳,先上樓去了。
林眉做好了兩人份的糖水端上樓去,就看到他半靠在書房的沙發上,面前的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
林眉過去坐在他身邊,他就自然地將頭略微移動了下,靠在她肩頭,有些自言自語地說:“真是頭疼。”
林眉猜他這句話是指*上的頭疼,而非感覺案件棘手,就抬起手輕柔地在他太陽穴打圈,他果然微微舒展了蹙著的眉心,抬起眼沖她笑:“謝謝你,小眉。”
他這樣子,林眉不知為何就想起了平時高冷之極,卻偶爾會蹭過來要求撫摸和順毛的春申君,側頭在他臉頰上輕吻了下,她笑了笑說:“你舒服就好。”
他們在耳鬢廝磨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卻陰暗了起來,看樣子不久就要有一場大雨,而且從早晨就開始醞釀的時長來看,這場雨會來勢洶洶,還有可能綿延上幾天。
果然看她注意到天氣,肅修然就勾了下唇說:“未來兩三天以內,本市都有雨。”
這樣長時間的降雨,不同于或有或無的陣雨,因為形成的大氣條件比較容易預測,大部分都會提前好幾天乃至一周多就有天氣預報。
林眉只想到這里,就意識到:“難道說嫌疑犯選擇這個時間碎尸丟棄,是因為馬上快要下雨了?”
b市地處北方,屬于較為干旱的城市,城市的排水循環系統一直被詬病不夠科學,前幾年雨量太大的時候,也多次出現過全城被淹的慘狀,那時候全城的大雨,低洼地區的道路上積水可以沒過行人的頭頂,甚至還因為大雨釀成過致人死亡的慘劇。
在那種情況下,污水處理廠也基本處于癱瘓狀態,大量的水從地下排水系統直接沖入河道,乃至百公里外的海中。
而現在正是夏初一年中雨量最大的時候,如果這具已經如此散碎的尸骨不是在今天早上就隨著城市正常排水被送入污水處理廠中,又被發現,而是等到大雨突襲過后,那么很有可能已經早就被沖得無影無蹤。
肅修然看著就又漫不經心地開口:“這次天氣預報又微妙誤差了,在預報里今天凌晨就應該有大雨的。”
也就是說,如果按照嫌疑犯的計劃,當他把散碎的尸骨丟入下水道系統里時,很快就會有一場大雨替他沖走一切痕跡。
可惜的人算總是不如天算,雨只晚了不到24個小時,尸骨就已經被警方發現了。
肅修然說著又開口說:“今天我們看到的那個廢水處理池,處理廠方面已經提供了線索,主要接收城區某部分的廢水。就算地下管道錯綜復雜,也總還是有固定的流向。”
林眉恍然他今天為什么要讓自己開車去那片城區繞,跟了肅修然這么久,她也應該有這種洞察力的,只是一時還沒有想到。
肅修然一邊說,一邊就拿過了她煮好的糖水,這次是銀耳蓮子羹,用高壓鍋悶的糯糯軟軟,十分滋補。
林眉看他吃了幾口,就有些不滿地張了張嘴,表示:“我呢?”
肅修然微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就笑著用勺子舀了吹涼送到她嘴里,笑著說:“是我不對,沒有想到先人后己。”
林眉輕哼了聲,不是還在給他按摩額頭占著手,她也不會主動求喂,說起來她覺得自己應該著手培養肅修然伺候女友的功力了,她都快把之前溫柔體貼無微不至的大神養得跟春申君一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了。
即使她心里泛著嘀咕,肅修然服務起人來還是那么貼心,等她咽下一勺后就又吹涼送過去一次,勺子傾斜的角度和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處,讓她可以非常舒服地就著他的手吃東西。
看著她略顯滿足的樣子,他微垂長睫下的眼眸中就溢出柔和的笑意,微微停頓了一下,他就輕聲開口說:“小眉,你會信任我嗎?在任何情況下?”
林眉舔舔唇角,認真思考了下,她生性謹慎,大部分時候在回答任何問題前都會先思考一下,面對肅修然,她思考過后的答案仍舊是:“會的,大約是無條件信任吧。”
哪怕是這個回答并沒有出乎肅修然的意料之外,他眼中的笑意也更大了些,仿佛欣悅安慰,都在一瞬。
在她回答之后,他就將自己的電腦屏幕轉過來,對她說:“小于已經在對照失蹤人口了,但即使確認死者的身份,我們仍有許多事情要做。”
這就是碎尸丟棄案,特別是這種尸骨碎片已經被嚴重破壞的案件最為棘手之處了。
在兇殺案件中,尸體上的信息往往是指認罪犯,確定犯罪事實的關鍵證據,而在碎尸案中,因為尸體被刻意破壞得很厲害,能從中提取到的有效信息就很少。
所以甚至會出現已經基本圈定了值得懷疑的嫌疑犯,卻還是無法根據法律將其定罪的狀況。
但話又說回來,能夠在殺人后淡定自若并周密辛勤地毀尸滅跡,即使在窮兇極惡的兇殺犯中,兇手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冷血程度也都是罕見的,這也是即使幾乎所有罪犯都知道隱藏尸體的重要性,卻很少有人能夠完全做到的原因。
林眉想著,就皺起眉來,覺得十分為難:“那么我們要做什么?”
肅修然沉默了片刻,接著才開口說:“依照分局和張衍以及小于的工作能力,只要死者的身份明確,不出三天就會圈定主要嫌疑人,只是沒有確實的證據,嫌疑人又不肯招供的話,案子就會膠著。”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發現案情之處,就不是自己獨自默默思考,而是將心中的想法分享出來,林眉點頭表示理解。
肅修然接著又說:“我認為在此嫌疑人之后會有一個‘教唆者’,我們可以通過找到這個‘教唆者’來攻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線……如果幸運的話,也許還可以找到他們交流時留下來的蛛絲馬跡。”
林眉注意到他用的時“交流”,而非交談,聯想到幕后‘教唆者’的很有可能就是林涵,以及他管用電腦網絡等情況,林眉想他應當推論他們是通過網絡建立聯系的。
肅修然一邊說著,一邊輕閉上了眼睛,他的思路很快,林眉跟上已經是吃力,她才剛接受他要做的事是什么,就聽到他又開口說,語氣里帶著莫名的感慨和疲憊:“也許我早就不應該逃避了,哪怕藏在這些事背后的兩個人……都是我不愿意觸及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