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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心急如焚,她還是壓低了聲音,害怕吵得他過于難受。
他有些失控地大力吸了口氣,才稍稍擺脫了那種瀕臨窒息的感覺,喉嚨里還有點刺痛和隱隱的鐵銹氣,他忍不住低咳了幾聲,努力將有些散亂的目光聚焦起來。
林眉看到他的眼中恢復了神采,才驚魂未定地抬手去撫摸他的胸口,還順帶擦掉他額頭的冷汗:“修然……你哪里不舒服?”
她打開了床頭燈,但也能從厚實窗簾外漏進來的微光中判斷出現在還只是凌晨,他又輕喘了一陣恢復心跳,才聲音有些嘶啞地開口:“我沒事……大概是夢魘到了。”
他的手還緊緊按在胸口,胸腔中那種發病時撕裂般的劇痛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陣陣心悸和稍顯劇烈的心跳。
林眉還是驚魂未定的樣子,湊過去吻了吻他有些發白的唇角,才順手指了指他身邊的一團事物,有些哭笑不得地:“我猜是來自于主上的懲罰吧,剛才我聽到你呼吸聲太粗重,連忙就開了燈,接過就看到主上壓在你胸口和脖子上……好歹我趕緊把它推開了。”
那團還毛茸茸窩在他身側一旁的東西,當然就是春申君,聽到自己被點名,它還是懶洋洋躺著,還翻了下身,露出自己的肚皮。
肅修然側頭看了下它,頓時也有些無語,春申君足足有八公斤重,這么大又這么多毛的一團,就壓在他胸口,怪不得他會做這么痛苦的噩夢。
如果說回到b市的別墅后,除了案子之外還有什么問題是林眉和肅修然亟待解決的,那就是春申君了。
他們一走好幾天,中途也讓鐘點工來喂過它,但終究還是冷落了主上大人。
再加上現在是春天,貓咪們不免有些春心萌動——而主上大人的功能早就沒有了,聽著院墻外其他野貓歡快的叫聲,頓時新仇舊恨一起涌上心頭。
好吧,雖然它的功能是上一對奴仆給解決掉的,但也不妨礙它繼續找這一對新的奴仆撒氣——主上要找你麻煩,還需要挑日子嗎?
于是肅修然和林眉就迎來了各種苦難的日子,諸如早晨被毛屁股蹲醒,貓糧放的不好被一巴掌抽在手上等等,不一而足。
今天春申君可能是找到了新的折磨人方法,胸口壓大貓,不怕收拾不了你們,哼哼。
☆、第82章 —
肅修然好笑無奈之余,只能有些脫力地仰身躺在床上,夢中的心痛感可能只是感官上的,窒息感卻是貨真價實的。
他氣管又不是很好,也許沒有林眉睡在身旁,他可能真的要被自己養的貓壓死。
林眉看他還是臉色蒼白著的樣子,連忙靠過去幫他輕撫胸口,還體貼地幫他解開了睡衣上的幾顆扣子。
他們昨晚睡前是剛做過的,肅修然胸前此刻還有些她弄上的紅色痕跡,看她的手又往肌膚里抹去,他就笑著握住她的手:“小眉,你這是趁火打劫。”
因為瀕臨窒息了一陣子,他身上的無力感還有眩暈感短時間內揮之不去,林眉當然沒那么喪心病狂,湊過去心疼地輕吻了下他的臉頰說:“你剛才嚇死我了,臉色那么蒼白,又一直按著胸口。”
她說到這里,他就好像又回到了夢中的感覺:胸口劇烈疼痛,心情也壓抑到極點。
他連忙閉起眼睛來讓自己平靜下來,林眉也有點嚇著了,忙摟住他的腰:“修然,你到底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們還是叫程大夫過來吧。”
肅修然等呼吸平復一些,就忙真開眼睛看她,又對她笑了笑:“真的沒什么,或許是夢境太真實,一時間還拔不出來。”
他倒是很少坦誠自己會對情緒失控,事實上林眉總共也沒能見幾次他情緒失控的樣子:之前被她氣暈過去那次應該算?
她想著悄悄吐了下舌頭,靠在他肩上撒嬌說:“什么夢這么可怕,要不要講給我聽?”
肅修然摟住她的肩膀輕拍了拍,又抬頭看了看窗外漸漸明亮的天光,心里也知道今天大概是睡不著了,又想到夢里總歸也是關于她的,索性就慢慢將自己夢到的事情簡略組織了下語言,告訴了她。
他文字功底一流,三言兩語就將夢里面的事情講得很清晰明白,林眉聽完后,卻抱著他又沉默了一陣子,才低聲開口說:“我好心疼你,修然。”
沒有料到她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肅修然有些好笑的將下巴放在她頭頂,笑笑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林眉摟著他腰的手更用力了些,現實中的親密無間和夢中的相敬如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想了下就說:“如果被我……我是說你夢里頭那個我那么對待,你心里肯定是很難過的,所以才會發病,結果卻沒有人理解你,就像當年你的弟弟和你媽媽不理解一樣,連我都不理解你了。”
她想著夢里獨自難過到發病昏倒的肅修然,就覺得無比心疼,又用臉蹭了蹭他的肩膀,才接著說:“修然不怕的,我愛你,我一直理解你,在你身邊陪你。”
她的語氣好像哄小孩子一樣,肅修然不由有些失笑,輕聲說:“謝謝你,小眉。”
林眉想了下,還是說:“不過我覺得你夢里頭那個我,并不是真的我……或者說并不像我。”
肅修然笑笑說:“這怎么說?”
林眉將手放在他胸口,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和平緩的心跳,才開口:“首先,我不會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其次,我很煩你媽媽的做派的,怎么可能跟她一樣。第三,我不喜歡你弟弟,我只是覺得他熊,欺負起來格外有快感!”
她一口氣說了三條聽起來很充足的理由,接著還強調著:“最后,最重要的一點,我怎么可能那么對你,我只見過你一次的時候都不舍得那么對你!”
肅修然愣了片刻,突然意識到什么,就低聲笑起來:“小眉,你這是對我承認,你對我一見鐘情了?”
林眉訝然了一陣子,反正她現在渾不怕,干脆就承認:“你是對我很有吸引力啊,我又沒有否認過!”
感情,特別是愛情,本來就是個很玄妙的過程。
比如說肅修然,他這么理智,也很難形容對林眉的好感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或許從第一面就有?
異性之間的吸引都是相互的,他如今回憶起他們初見面的那次,點點滴滴都仿如昨日,卻又猶如隔世。
連在假設的夢中,他在邏輯和潛意思里也不承認自己會有愛上另一個人的可能,固執地將那個人依舊想象成她的樣子。
林眉說著,突然又覺得自己說的太絕對了,想了下才繼續說:“或許成長過程的不同和經歷會改變我的一些性格吧,但大體的是不會變的,我不可能那么心狠地對待你的。”
肅修然倒是現實,直接問了一個問題:“那么假如我不是‘蘇修’,你還是會迅速對我產生好感嗎?”
這個問題真把林眉問住了,她先是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還清了清嗓子,肅修然頓時又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聽到她說:“你肯定還是你啊,不過你性格太高傲悶騷了啦,如果你不是‘蘇修’,我還是會認識到你的本質,但估計會花一些工夫和時間吧。”
畢竟她對于“蘇修”是腦殘粉和偶像的關系,本來就帶著無條件的信任和崇拜的,看肅修然本人自然也帶了一層圣潔不可侵犯的白光。
所以他們才能在進入戀愛關系后就一帆風順,本來林眉也已經通過“蘇修”足夠信任和了解肅修然,讓他們自然而然的就越過了許多情侶需要的了解期和磨合期。
肅修然明知道她會有此回答,也只能輕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她,用手指去捏她挺翹的鼻子:“這些年來,我一直慶幸我當初選了寫作的路,現在看起來,更是得感謝。”<script>chapter1();</script>